殷秉书为他特意请了一个治疗外伤的大夫,大夫提着药箱,老派极了,却一上来就是要伸手扒了他的裤子。
李合欢趴在床板上,只能任人鱼肉。
一想到有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的屁股,李合欢就觉得心里别扭,只好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以此来躲避尴尬。
殷秉书从小在边疆长大,也见过不少伤痕严重的,断胳膊断腿的也有,却不如此刻见的惊心动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叮嘱大夫下手轻柔一些。
大腿还能看得出原本的肤色,白花的臀肉瓣上被打得血淋模糊,布料都粘着血色凝固干涸了,只能先拿剪刀用热水烧过,贴着臀部皮肤一点点剪掉布料。
泛着温凉的利刃靠近皮肉,窸窸窣窣地裁剪着布料,手法老练,三下五除二的就剪了个干净。
“现在要将碎的布料从你皮肉上剥除了,可能会有些疼,你稍忍一些。”大夫道。
话音刚落,那双手就开始行动起来,臀部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凝结成了血块,被连带着的布料一起摘下。
李合欢顿时疼得倒吸气,只能用舌尖抵着上颚埋在枕头里深深喘息。
身体僵的不能再僵,双腿也因为过度紧张用力而痉挛起来,伶仃的小腿忍不住向后滑去,脚趾紧紧蜷缩着,看着无比痛苦。
殷秉书拥上前,用双手轻轻搓揉着李合欢不断颤抖的肩膀,细声宽慰:“不怕不怕……”
他哆嗦着唇,像婴儿靠近母亲般的本能贴近殷秉书,直到再次嗅到那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冷香才肯罢休。
殷秉书主动伸出手帮他上半身半搂着轻靠在怀里,感受着怀抱中的小少年瑟瑟发抖,紧咬着牙关而闷哼,抱的更紧了。
直到一盘血水端了出去,臀部才彻底清理完,大夫看着眼前两人紧紧相拥着,悠悠叹气,一边撒药一边道:“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怎么就矫情成这样。”
殷秉书抱住他的脑袋,轻柔抚摸,闻言一怔,清俊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清咳一声:“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李合欢痛得眼冒金星,莫地听到这一句话,顿时提起精神了,却随着殷秉书纵容的姿态将脑袋埋得更深。
“这个药膏一天涂抹三次,不用太多,薄涂一层就行。臀部没有结痂之前不要碰水,边缘如果有出血可以擦拭,大约六天休息,结痂后下床稍加活动,循环往复,便可好转。”
大夫的叮嘱是对着殷秉书说的,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贴心照顾弟弟的温柔哥哥。
李合欢蹭了蹭枕头,将头偏向一边,仿佛视若无睹。
直到将大夫送走后,殷秉书拿着外伤药膏走近,停在床沿。
李合欢披着上衣,下身盖着薄毯,却遮不住独属于少年纤细的身形,他偏过头来看,目光已经变得淡然。
他动了动唇,小声解释道:“是真的痛,我没有在矫情。”
殷秉书嗯了声,笑说:“这几天让张嫂子给你好好补一补,好好听大夫的医嘱,等伤好了我就带你去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唯一不同的是,李合欢现在只能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却也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刚开始也有些不适应,殷秉书主动照顾,为他添衣加食,渐渐的变得心应手了,李合欢也仗着伤员的身份吃喝享福,每日固定的鸡汤进补,尤其是那鸡屁股,挑的又大又油。
是张嫂子说的,吃什么补什么。
以至于李合欢连续吃了几天的鸡屁股,现在看到鸡屁股就想吐。
后来的几天,他都偷偷地把鸡屁股挑出来,被外面的闻着香味溜进来的流浪猫叼走了,也跟着他沾了光,吃得油嘴肥硕。
至于像臀部这样的私密部位,原本他是极为羞耻的,可现在瘫在床上只能任人拿捏,殷秉书一日三次,雷打不动的来上药简直比吃饭还准时。
刚开始,一个心也发颤,手也发抖,向来淡定的面上都变得不淡定了;另一个发羞,耳朵红的能滴血,每次都捂着眼睛,把脸深深埋住,仿佛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这样的事情再多发生两次就顺手了,经常是趁着李合欢睡着的时候干,先轻手轻脚的将被子掀开,提前拿勺子挖取药膏,再用棉球小心蘸取,就这样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心里也就无波无澜了。
李合欢是被外面的鞭炮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被冷空气冷得一激灵又重新缩回被窝。这几天的好日子将他养成了一副懒骨头,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外面的鞭炮实在是吵闹,将他的美梦驱逐干净,李合欢只能懒懒的动了动四肢,勉强伸了个懒腰。
经过这几天的细心照顾,屁股上的伤已经快好了,至少不像先前那般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撕裂痛的要命。
门口传来三声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姿态闲散的换了个动作,喊:“请进。”
殷秉书手里捧着几件衣服进来,转过身时,空气里还夹杂着几片雪花飞舞。
少年笑着,又推上门,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上次一起订的衣裳,今天送过来了,要不要试一试?”殷秉书喜气洋洋,将衣服放在茶几上,随手拿了一套展开展示。
是他上次强拉着李合欢选的一套夹兔绒的长褂子。
李合欢撑起上半身,挪了挪屁股,道:“好看,不过我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怕是辱没了它。”
殷秉书挑眉:“衣服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穿的吗?只有人挑衣服,没有衣服挑人的说法。”
他盯着手里拿着新衣,说:“又不出去,就别糟蹋了吧,我穿旧衣服也挺好的。”
“你快换上它,今天是小年,中午我带你去外面酒楼吃顿,晚上我们就留在府里吃。”殷秉书见他有些犹豫,不断催促着,竟然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日程安排。
李合欢一顿,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居然转眼就到了小年。
换完新衣服,居然还有些紧,李合欢羞赧地低下了头,殷秉书替他系上最后一枚扣子,看了看全身,满意的点头。
他轻笑:“不错不错,这颜色很衬你,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穿一些鲜亮的颜色,多好看。”
李合欢被推到铜镜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小少年低垂着眉眼,杏眼又明又亮,唇色粉俏。略微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圆嘟嘟的,原本削瘦的下巴也生养得圆润,穿着厚重的新衣,显得莫名憨厚可爱起来。
他简直不敢置信,镜子里的人居然是自己。从前在宫里,一向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又小又瘦,没人会在乎他,如今居然看上去有些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看来将军府的伙食还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