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在抹走鳄鱼的眼泪后,正欲离开。
他早就察觉到,面前的人,是树里,又不是树里。性格方面没有太多的差别,只是行事天差地别。当然,他也给了同样的离开机会,早在他设计,让对方看见普通人的苦难时,就在判断对方会不会来找他。
如果不会,她就不是树里,对于她的死亡,自己也可以心安理得。如果会,不过是有吧当初的事做一遍罢了……
结局也大差不差,都是被送入十尾口中。
他能打碎她的世界观一回,就能打碎第二回。
“你的苦难并非我带来的,因此你的恨意也毫无道理。”
柱间正准备带着乘电梯门下去,十尾在尖叫,他知道这是对方吸收到巨量查克拉时,爆发出的欢呼。
他等待这一刻的宁静。
睫毛遮住眼中的阴影,他想,这样就够了吧,不需要再多人了,他已经付出太多了。
门打开了。
他以为落地的是,自己创造的小世界。
然而两道一人多高的十字痕,凭空出现,毫无预兆,柱间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树里就是在这缝隙中出来的,人影未至,一点寒芒先到。
柱间本就身处狭小的石梯内,再往后只有厚重的石板。他眼神一暗,迎了出去。
卷土重来了吗?怎么可能。
柱间没有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
“你想用一把断剑挑战我吗?”柱间轻笑,一柄不起眼的断剑,不属于她的东西,但柱间心里却没由来升起一股恐慌。
那是树里的,这个世界被他蛊惑去无限月读时,再次杀出来时,最后将自己心血付之一炬的,他认识的树里。
最后她不是离开了吗?来找他的这个家伙明明不擅长用剑,也只会用基础忍术对战。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没人能从十尾幻造的美好世界中脱身,之前的树里只是一个意外。他好不容易重拾信心,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
脑子里不断浮现之前树里跟他的对话。
“你,毁灭了一切。”他抓着对方的领口不甘质问,身后是崩塌的石粒,错落的废墟。
她疲惫的眼神扫过去,连推开他都那么轻,“柱间,你看太阳升起了,”她指向那一轮初升的夕日。
“我们应该生活在阳光下,任何希望的,可能的设想,都不应该逃避光明的审视。”她的目光很温柔,这时候才终于开怀微笑,“因为那可是我们都动力啊。”
柱间则躺在地上,他一手打造起来都完美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温热的眼泪从眼角划过,他竟然已经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柱间问出声,“你呢,要去哪?”
“大概又是一条路,如果我能找到的话。”她双肩明明是往下塌的,手却举的那么高,再往上就是无边无际的天空,她会走到哪里呢?
不过,他衷心的祝福她,能带着他的理想一起走下去。
眼角停留的,是那把他初次交战时留下的断剑。柱间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一切都结束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似乎也记不清。只是自己又活过来了,不对,是操着他的躯体生活的那个人。他带来了新的水深火热,重复的路,暗中招募信徒,给十尾送查克拉。
柱间就像局外人,注视着那个与他相似形体的一切活动。
他与黑绝密谋着什么,看着他被众人推向高位,又看着他被刺杀至重重跌落。
黑绝在人群匆忙离开后,蹲下身,恶狠狠道,”真是个没用的傀儡。”
后面就是他似乎回到了自己体内,神经时而掉线,继续做着他新世界理想的大梦。
可是他不是被树里说服了吗?
原来十尾不止给他制造了一个美梦。
他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皮肤像被冻的皲裂,一块一块掉下,露出与白绝别无二致的躯体。
哦,原来这不是他的身体啊。
“卡古多。”她的左手将剑端直,手柄偏上,侧在左眼不远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触刀刃,从上至下,血珠缠绕剑身蜿蜒成诡丽的花纹,神秘却迷人。
剑挥发出阵阵青焰,通体光明,皎洁无瑕。柱间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他终究让她救了两次啊。
最后那道光越来越大,犹如狂啸铺天盖地,自下而上往外扩散。
“由花子,你不给你孙子祈福去吗?”那两个人打笑。
“不了不了,一把年纪,”对方又戴上熟悉的草花耳坠,“我还得多活几年,多听几个故事呢,到时候与他重聚,能多讲些。”她的眼睛露出星光,那一篮鸡蛋还在怀中。路过树里时,她总是有一股亲切感,“姑娘,你要鸡蛋不要。”
树里以为自己偷偷观察周围被发现了。
她还是拒绝了,但由花子婆婆格外热心,非要打开篮子给她一个。
树里无法,只得收下。结果鸡蛋刚到手里,壳就破了。她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难道是自己力气太大了?
下一秒,一个湿漉漉,黄色绒毛的小鸡破壳而出。
树里和由花子都瞪大了眼睛。
“诶?”树里感觉手上如有千钧,掌心的麻酥让她心中升起奇异的感情。
这就是生命吗,她细细打量起来。
“看来这鸡蛋还是送不出去,”由花子还是将刚破壳的小鸡带走。
树里舒展了手掌,新生啊!
门口。
“我就说了这里不能让救弥彦,结果你非要来。”小南扶着虚弱的长门,一步一顿走出去。
“这里太有名。”他淡淡笑了笑。
“纲手,你这下该跟我回去了吧。”纲手砸吧着舌头,有些不爽,她一直被限制在村内,好不容易出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但自来也这家伙实在烦人,打搅了自己的清闲旅游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