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喉中的质问一瞬间消解,最后还是牵起她的手,树里下意识缩回手,琳却紧紧握着,眼神不偏不倚对上。
“树里,那不是你的错,”琳将对方的手轻轻贴在唇上,与她唇上的温柔相触那一刻,树里的指尖又不住颤抖,心脏也微微有些骤停。
“这是魔法,只属于你的魔法,以后能用它来保护我吗?”琳感知到对方的呼吸瞬间乱了,只不过还是痛苦又自闭低下头。心里微微抽动,她的树里,仍然为当初的失控而受伤着,心疼的情绪翻涌而上。
“不行的,”她瘦弱苍白的双颊反复鼓动,泪水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鼻息处的空气抽动,“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琳直接抱住脆弱不安焦躁的她,“你看,现在你也不会伤害我不是吗?”
她最终卸力,胸口起伏,断断续续的哭声倾泻而出,全身心的信任终于打破她的心防。
树里不爱与他人交流,因而一度被以为是个孤僻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无法控制的力量终究会伤害同伴。
越亲密,越容易伤害,还不如早早远离。
她体内有一团熊熊燃烧,无法控制的火,谁想伤害她就会被回以更厉害的攻击。
因此在孤儿院里,欺负她的人很少,靠近她的人更是没有。他们都说她无师自通是天才,但是她甚至连查克拉怎么控制都不知道,攻击与防御完全依靠本能。包裹在孤寂中长久的痛苦,差点让她失去对自己存在的意义。
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树里其实已经爬上房顶,眼神淡漠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每天都观察着来往人群,试图找出他们为何欢乐,为何悲伤。
黑白色的世界实在毫无意思,半只脚踩入风中,竟然要通过这种方式寻求人生的意义吗?
然而衣袖翻滚那一刻,她还是没有半点挣扎的欲望,甚至顺从的闭上双眼,倾听风的呼吸。
“妈妈,就是她。”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被稳稳接入一个怀抱。近在咫尺的淡薄荷香,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树里微微睁开双眼,躲开阳光的直射,侧头撞入那个琥珀色的浅瞳,“你刚才是在跟同伴玩游戏吗,”她礼貌问出声,侧头碎碎念,“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树里依旧没说话,她只是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目光,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开,直到被重新放回地面,她才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存在感。
“我是来找你的,”树里最后能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于是当面前的女孩撒娇嬉闹抓着她的手往前走时,树里并没有拒绝。她下意识分析起对面的动机,但是经过一日的分析她看出来,那个女孩似乎对她的过往很感兴趣,把她当玩具的心态吗?但是当自己客观说出来时,为什么她的表情却如此复杂心碎,这只是我的日常不是吗?
她又花了三日分析,那个女孩似乎想把自己介绍给她的朋友,是在向自己炫耀吗?但是双方闹矛盾为什么又要维护自己呢?
她又花了……反正到最后树里依旧不能离开这个全然偏爱自己都女孩了,她认定对方是天照大神派来拯救自己都天津神,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被拯救。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她们依然能做一对好姐妹,那是树里第一次憎恶,曾帮助自己抵御过外来恶意的能力,竟然伤害了她最爱的人。
“树里,我真的要去读书了,”琳推开抓住袖子不放的树里。
“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说过,只要你通过考试就能成功进入忍校,我们会一起上下学的。”
“可是你知道我完全没有查克拉,”她的愤怒如有实质,化作利刃直逼琳而来。
“够了,你总说这些,可是你明明可以做到的,只要努力一点……”
“这不一样,没有查克拉我永远也当不了忍者,”树里尝试说明现实的处境。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琳的前一句话还未落下,下一句如同疾风骤雨直接砸在她的心上,难过到无法说不出话来。“你甚至还有与生俱来的火遁,为什么要浪费你的天赋呢?”
“我不行的,那不一样……”树里像是想起什么身体开始颤抖。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琳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向逃避话题的树里。
“够了,”树里或是忍受不住她的絮絮叨叨,或是想再分辩一二,但抬手之间一旦火墙瞬间冲上,分隔在她们之间。
“嘶,”琳毫无防备被烫伤,但第一时间却关切望向树里。
我做了什么……树里看见对方的伤口第一时间想看看伤势,但对方后撤的两步让她意识到,自己就是伤害她的那个人,有什么资格靠近她呢。
无法原谅自己……她第一时间夺门而出,留下想追她但是不得不处理伤口的琳。
真是,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