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知道树里是非同一般的，可是她自己不知道，在厌我与厌他的情绪中越陷越深，疲于提升自己。不过琳来了，她会满足树里的一切愿望。

她会带着树里一步一步开始，踏踏实实问道。

或懒或馋，或贪或嗔，不管变成什么样，琳都无比确定她就是树里。

她接受她的全部。

“你还要什么？”

“爱。”

琳曾经以为是父母的爱，或者恋人的爱，亲情爱情友情，她都有了，为什么始终表现得疲于应对呢？

“她擅长伪装，”罗盘开口道，“眼睛看见的不一定为真，也许那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真是……太可恶，琳捏紧拳头，兀地往前一洒，端的与空气斗智斗勇。

“咳咳，”琳生病了，说来奇怪，她走这么久路都没什么问题，即使经常失败也很快振作起来。

“琳！”树里好像触发什么开关似的，扑至身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她才感觉两个人像是重新生活在一个涂层。之前的割裂感消失，自从罗盘的游戏理论出来后，她始终与周围人有着微弱的分离感。

“好多了，”琳撑起头微弱看向树里，她还是好奇的做看看右盯盯，似乎还有大把文章可做。

“我已经很好了，”琳笑着昂起头。于是树里就像被卸下发条，活力更少了些许，为什么自己伤病痊愈了她会不高兴，是因为内心并不想让我好起来……不，绝不是这种可能，琳揉着鼻梁架，她感觉脑还中有什么呼之欲出，那就是她要寻找的真相。

生病，虚弱，照顾，心情……她喜欢照顾别人？还是说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琳的目光投向帘子边上的风褶，摇曳的弧度有些扭曲，就像树里这个人一样。

“树里，”琳牵住她的手，开启了人生最好的演技，“我需要你，”她低头细细哭泣。

“发生了什么？”树里眉头拧起来，被人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难题，思绪纷纭。

“我无家可归。”

“我想当忍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跟着你。”

一连串的验证成立后，琳心中更多的如释重负，原来是这样。

她不会放弃任何向她求救的人，除非违反了她设下的规则。比起外部督促她成长，这种让她感到必须做些什么都守护心态，才能成为她核心法内驱里，促使她怀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永远向上成长。

可惜的是，树里最强大的能力伽俱土还没成功过，不然她还能更上一层楼，她的树里只有站在高处才能永远平静从容欣赏下方的风景。

琳恍然自己对她也疏于理解，怎么会认为普通的幸福就能困住她呢，这样是不公平的，剥夺她失败的权利，痛苦的权利，向上的权利，成长的权利。

直到现在，琳才发觉自己做的许多功夫，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做。

她是能够做到拯救自己的。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琳笑了笑，她这么久以来的执念终将消散。还记得第一次醒来，是树里向她哭诉为什么救人那么难，或许对方没有记忆，但是她那时下定决心，不要再看见树里的眼泪。之后的种种变数太多，她忘记了最开始的承诺，见到树里太多眼泪，自己也是。

“我不想救你了，”琳郑重看向树里，肩上少了十斤重负。

她的表情忽而凝固，周遭的一切安静下来，风停止流动，时间恍若凝滞。

深重而幽远的声音如一阵阵水波，由远及近，最终到达琳的耳朵。

“玩家脱离轮回，直接进入最终剧本。”

玩家，么？

她站起身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树里的脸不再清晰。

四周银灰色的雾气散发点点星芒，沉静而美丽，与带土逃不走的神威空间有点相似。

“玩家身份：审判长。”

接着四方的出现一个巨大屏幕，里面播放着树里在交换下的各种场景，以及最后却失败的模样。

她面前出现一个又一个选项，以及倒计时，树里的死，她的死应该受什么惩罚。

琳的脑袋有点晕，不知所措往后退，摔倒在地。

琳看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离出来，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她？

头晕目眩的灯光从各个角度闪下，不经意见她的脸开始发生细微变化，最终成为她认识的模样。

树里，一直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