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了这崇文殿,青莺表面平静如常,一颗心却是乱跳不止,朔月那一声“且慢”已惊得她的心几欲跳出胸腔,待说出“汤中有毒”,几乎让她的心脏承受不了负荷而停止跳动。双膝一软瘫在地上,良久,才颤抖着声音辩白道:“殿下,奴婢、奴婢没有……”
穆昭锦也被朔月吓了一跳,只是,这青莺是自小跟随母后的心腹,汤又是母后让送来的,若说是她下毒,也不亚于说是母后下毒。放下汤匙亲自上前扶起青莺道:“青莺姑姑莫怕,月天师也没说是你下毒,你且起来吧。”
青莺连惊带吓,已是落下泪来,她也算是看着穆昭锦长大,若非为了她的侄女,给谁下毒,她也不会给穆昭锦下毒,惊惧中又带了几分悔意,可为了保命,现在打死了也不能承认,若早知这朔月在此,她也不会如此心急。
朔月微眯着眼盯着青莺不放,看她的惊恐道不似做假,可是是在害怕受到牵连,还是害怕在恶行败露呢?都说狐狸善于伪装,在人世间混迹多年,比起人类来他还是自愧不如!
穆昭锦也是心神不定,只草草安抚了青莺几句,便转眸看向那依然散发着诱人鲜香的老鸭汤,居然有人对他下毒。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有朔月在,只怕现在那汤已落入腹中了!猛的一惊,忽的转身问道:“母后!母后可喝过这汤?”
青莺假装仔细回想了片刻,带着一幅心有余悸的表情摇头道:“没有,娘娘说殿下喜欢喝,全部都让奴婢送过来了,幸好,幸好有月天师在……”说着,又抹起泪来。
穆昭锦微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又问道:“这汤都经了谁的手,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青莺又假装思索着,摇着头道:“这汤是玉芙宫的小厨房做的,厨子是当年娘娘入宫时从王府带过来的,玉芙宫也没有外人来过……”
“今日不是镇北王和小世子来过吗?”朔月突然冷冷一声,打断她的话。
青莺慌忙摇头,急道:“王爷和小世子是来过,可他们只在大殿里陪娘娘说话,都不曾接近过后殿,更不可能去厨房。而且,而且他们也不会知道娘娘会将这汤送与殿下,难道他们会毒害娘娘吗?”
穆昭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来此的路上,可有遇见过谁?”话音未落,便见青莺似想到了什么,猛的掩住了口,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朔月逼近一步,沉声问道:“是谁?你在路上,遇到了谁?”
青莺手移到胸前紧紧按在胸口,片刻后才道:“奴婢,奴婢只遇见了展统领,难道、难道……”
朔月与穆昭锦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怀疑,莫说是朔月,就连对展逸风并无好感的穆昭锦,都无法相信下毒的人会是展逸风。
青莺一直在暗暗关注着他二人的神色,知道他们不肯相信,心思一转,并不将茅头对准展逸风,反而似替他辩解般道:“不可能啊,展统领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他虽问了奴婢的去向,却并未接触到食盒,又怎能下毒呢?”
朔月垂眸在心中默想一阵,稍稍背转过身抬手掐算,猛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指尖一动,又再重新推算起来,这一次,手指的运转越来越慢,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手指一收,紧紧的握成了拳。
穆昭锦略有些急切的问道:“怎样?”朔月并不回答,只用审视的目光紧盯住青莺,青莺强撑着,做出一幅同样急切等待着结果的表情回看着他。
时间慢慢流逝,就在青莺要支撑不住的前一刻,朔月收回了目光,摆了摆手道:“你且回去吧,此事本天师自有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