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下的占星台上,朔月盘膝垂眸静坐,虽然已过满月之期,但今晚月色尚好,月光中的精华也足以助他修练。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坐着,只有微蹙的眉,表明他此刻的内心并不似他表面的平静。
都说狐族天生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个人类迷住了!见不得他有一丝的不如意,更不能忍受有人让他不痛快!已经为了他做了多少有违天道的事?算不出来了!
依稀记得,自己还只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师父为自己占卜未来,之后摇头叹息不语,当时自己还很是疑惑,明明自己悟性很高,又勤于修练,要修成得道似乎并不困难,又是因何让师父露出那样担忧的表情?
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第一个千年之劫,只怕就是他难以逾越的障碍!也许,十年前遇上尚是孩童的穆昭锦,就是他劫数的开始。如果,他当时没有跟着他走出那片山林来到这凡尘俗世……罢了,事已至此,就任性下去吧,反正,所有的事都已是命中注定!
蓦然睁开双目,朔月长出口气,嘴唇轻启,快速的张合,无声的念出晦涩的咒语,同时双手上下翻飞,变幻着繁复的指决,施展开一个改天换日的大法术。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天空的星辰渐渐变的暗淡,一缕缕昏黄的浊雾缓缓汇聚,终于,将月华吞噬!
凌晨时分,被风声惊醒的人们惊恐的发现,呼啸的狂风卷携着沙尘,遮天蔽日,将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受到惊吓的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更有胆小者吓得哀泣甚至昏撅,仿佛已是世界的末日!
同样被狂风惊醒的还有乾皇穆渊,匆匆披衣起身,急唤人去召天师朔月。在朔月到来之前,穆谦、穆昭锦和担心穆渊身体的展逸风也陆续赶到,不多时,通传的内侍太监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禀报道:“皇上,朔月天师从风沙刚起时便顶着风沙登上占星台祈福祷告,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
穆渊忧心忡忡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起身走到窗前,听着被风吹起的沙尘击打着窗棱的声音,两道浓眉紧紧皱起,心中的不安在逐渐扩大。连月的干旱已是反常,又突然出现这种怪异的天气。
细细想来,自认自己为政期间还算公正,这样的天象,如果不是上天对他这个真龙天子的惩戒,难道是要预示什么吗?若是惩戒,请针对他一个人来,不要牵连天下黎民百姓!可若是预示,又是预示什么呢?
突然一股劲风撞开了窗子,粗砾的沙尘涌了进来,猛然弹开的窗扇直撞向毫无防备的穆渊。
“皇上小心!”展逸风脚下一点便冲了出去,来不及做出什么防护的动作,只好伸臂挡住撞向穆渊额头的窗扇。
弹开的窗子虽然劲道十足,若在平时也伤不到展逸风分毫,可是在他情急之下伸出的手臂上,恰好有一道鞭伤。展逸风微微皱眉,看穆谦和穆昭锦护着穆渊退开一边,便不动声色的去帮着陆禧将窗子关上。
陆禧眼尖,不经意间便发现展逸风衣袖上洇湿的痕迹,鲜血染在朱红衣袖上的痕迹,让他再细看了一眼才能确认,心中一急,便叫了起来“展统领,你的胳膊流血了!”
“无碍的,”展逸风慌忙将手垂下,试图遮掩过去。这等情况下,这点伤实在不值什么。抬头时,却见穆渊已拨开穆昭锦走了过来,伸手便拉起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