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之日,卯时未过,艳阳已在东方放射出万道金光,天上有云,但并不影响晴日的光芒。
这样的晌晴白日,天师朔月真的能求来雨水吗?历来一般的祭祀都是在太庙举行,这次却是来到皇陵,来就来吧,来了却又不让进去!此时,被挡在大红门侧的更衣殿中的文武百官们,心中大概都在为此猜测。再有的,便是为被挡在此处而疑惑了吧,若不是因为连太子穆昭锦都一同被留在此处,怕是还要不平了。
跟随穆渊一同穿过神道,进入隆恩门的,就只有天师朔月与侍卫统领展逸风了。隆恩殿前檐下摆了一个小型的祭坛,朔月走到祭坛前便停住了脚步。而展逸风侧继续跟随着穆渊进入殿中。
殿内并无一人,穆渊径直走向供奉着历代先祖的供台前焚香祭拜。来此之前,并无人告诉展逸风他需要做些什么,看到穆渊祭拜,他便跟着跪在后面,虔诚的叩拜。
那供台上供奉的灵位,也是传与他血脉的先人,也许他这一生,都不能正大光明的以后代子孙的身份来拜祭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再进入这里,如此难得的机会,怎能不诚挚的祝祷,心中不断的默念着,祈求先祖们保佑不能相认的父皇,保佑不知身在何处的母后,保佑大乾的江山……
穆渊祭拜完毕,示意展逸风跟上,转身进入右边配殿,这里是存放祝版制帛之处,日常应是有专人管理,此时不知为何,殿中也是空无一人。展逸风不禁有些疑惑,见穆渊径直往里走去,猜测着许是他有意安排,也不敢多问,只紧紧跟上。
穆渊走到墙壁前,将存放物品的架子推开一些,双手攀住墙上的壁灯一拉一旋再一推,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后,原本被挡在架子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不足三尺宽的暗门。
“皇上……”展逸风惊讶的轻叫一声,这应当是皇室的隐密,穆渊并不知他的身份,为何要让他知道这些?
穆渊伸手自架子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酒壶并一个酒杯,亲手斟了一杯酒递向展逸风道:“喝了它,跟我进去。”
“是”展逸风双手接过,对于那道暗门的惊诧让他忽略了些什么,没有丝毫怀疑的端起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没来由的,穆渊的心猛的一阵剧痛,手中的酒壶几乎拿捏不住。
殿外,一直通过神识监视着穆渊的朔月暗吃一惊,口中默念咒语,手上一连串的变幻出繁复的指诀。穆渊被心头剧痛激起一丝清明的头脑很快又被迷雾覆盖,他轻轻甩了甩头,放回酒壶拿起旁边备好的灯笼,带着一丝迷惘当先走进暗门。
朔月微松了口气,原本,他还设想了很多种说辞让展逸风喝下那杯酒,比如:那是外姓人进入密道的仪式、或者免受密道内浊气侵蚀的解药……没想到,展逸风竟是问都不问便直接喝下,是不敢反抗不敢有疑问?还是就对穆渊如此信任?
以往是为了修行不愿伤人性命,如今他想为穆昭锦清除掉前途的障碍,可是这个人却是以他的能力杀不了的,只好借助穆渊之手,哪怕,让他们父子相残!
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该是他将之前驱散的雨云重新聚拢的时候了,这样晴朗的天气,还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呢!
密道内,穆渊亲自挑了灯烛在前,展逸风紧跟在其身后,生怕他不小心误触了其中的机关,走了片刻,看他走的从容,转念一想这里他怎么也是比自己熟悉,这样放心大胆的往前走,想必是有机关,现在也是关闭的,自然不必自己再如此防范。
如此一想,反而觉得自己小心的有些可笑。只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是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来!穆渊走的并不匆忙,密道中不时有岔路出现,他总是毫不迟疑的踏上其中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