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雨幕中,当朔月搀扶着昏迷的穆渊出现时,百官们皆是受惊不小,直到看到朔月支撑不住也往地上倒去,众人才醒过神来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抬进殿内,穆昭锦已是六神无主,喊一声“父皇”,再叫一声“朔月”,还是身边有人提醒,才急忙招唤御医。
假装昏迷的朔月自然不会真的让御医来诊视他,做出幽幽转醒的样子,安抚的在袖底轻捏了一下穆昭锦的手臂,以虚弱的语调道:“在下没事,只是施法求雨耗损太过,只需修养一阵便是。皇上……在下不知,雨落后不见皇上出殿,在下斗胆进入隆恩殿,看到皇上昏倒在殿中,不敢耽搁,这才冒雨扶皇上出来。”
称着御医在为穆渊诊脉,展鹏过来向朔月抱拳问道:“敢问月天师,可有见到犬子逸风?”
经他一提,众人才想起进去的是三个人,可现在出来的,却只有穆渊与朔月二人。
“不曾见。”朔月摇了摇头,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微闭着眼倚靠在椅背上。展逸风之事,他是打定了主意推到穆渊身上,现在穆渊未醒,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展鹏与展振宇父子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穆昭锦知道展逸风多半是回不来了,只是详细的过程却是不了解的,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只得暂时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与好奇,转去催促为穆渊诊脉的御医。
此次出宫只是短途的行程,原定的便是当天来回,因此只带了三名御医,三人轮番为穆渊诊脉之后,稍做商量,由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禀告道:“太子殿下,皇上应该是过度劳累,皇陵是先帝安息之处,并不适宜皇上休养,还是尽快回宫才是。”
穆昭锦也并不愿在此多待,一听御医此言正中下怀,立即便吩咐道:“起驾,回宫。”
“殿下且慢”拦住穆昭锦的是康乐王穆谦,在场众人除了展鹏父子,最担心展逸风的便是他了,扫了一眼外面的雨幕,道:“太子殿下,现下雨下的正疾,冒雨赶路莫再让皇上受了凉,而且展统领未归,他是皇上特选的人,还是等皇上醒来再做决定为好。”
穆昭锦偷眼瞧了瞧朔月,这个时候,朔月道也不好说什么,穆谦的话说的在理,他也无法反驳,便只好下令再等一等。
转眼之间,已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穆渊依然未醒。这雨下的疾,到这时也下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这时雨势渐渐减弱,穆昭锦不停的在殿中踱步,看到雨势稍减便道:“皇叔,父皇一直不醒,还是尽快赶回宫中再请别的御医看看吧,现在雨也小了,莫等下去再延误了父皇的治疗时机。”
穆谦与展鹏对视一眼,他也不敢拿穆渊的身体冒险,只是,也着实不放心不见踪影的展逸风。
穆昭锦看出他的心思,又道:“也许展统领是被父皇派去有其它事所以未归,总归是要等父皇醒了才能相问,还是先回宫才是。”
众臣闻言纷纷附合,众人都留在此处,与未归的展逸风也没有什么帮助,展鹏咬了咬唇,上前道:“殿下,皇上此时也用上不老臣,请容老臣在此等候。”
穆昭锦回身看着展鹏,那染满风霜的一张脸上,此时满满的全是担忧,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知道展逸风并非他的亲子吗?展逸风终究是何人所生,为何会成为展家次子,到现在朔月也并未查明,不知这疑惑,会不会随着展逸风的消失而成为永久的秘密!
“罢了,护国公便暂时在此等候吧。回宫。”穆昭锦摇了摇头不再深想,自去与内侍太监陆禧等人一同将穆渊抬上御辇,起驾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