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甘露殿时天色已暮,雨也已经停了,穆渊依然未醒,自是免不了再宣御医诊治,穆昭锦安顿了随行的官员,又要安抚闻讯而来的皇后苏玉和淑妃母女,有康乐王穆谦从旁支应着,道还应付的来。
朔月稍松了口气,借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此番消耗过大,勉力支持的同时,还时时提心吊胆,生怕再一时控制不住露出狐尾,道不如趁现在无人顾他,赶紧躲回去休息。
穆昭锦见朔月面色青白,自是担心不已,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嘱咐了侍候朔月的太监小顺好好照顾。
强撑着回到问星阁,朔月才算松了口气,不料这口气一松,顿时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疲累的身体。还好小顺机灵,一把搀住了他才没有摔在地上。
被搀扶着一进内室,朔月便迫不及待的推开小顺,命令道:“除了太子殿下,谁都不许进来。”说罢,便将小顺推出门去,借身体的重量合上房门,转身踉跄着,扑倒在床上。
小顺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犹豫片刻扬声问道:“月天师,您没事吧。”半晌,不见任何回应,有心入内察看,又不敢违背朔月的命令,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赶紧禀告太子为好,当下不再犹豫,拔腿便往外跑去。
众御医诊断之后,皆认为穆渊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穆昭锦等人才略略放下心来,无意间抬头,正见派去照顾朔月的小顺在跟自己的贴身太监常平说着什么,不由的心中一沉,招手将常平唤了过来。
常平是伺候穆昭锦时间最久的心腹之人,也只有他多少知道些穆昭锦与朔月的真实关系,顾及着殿中人多,斟酌着字句道:“殿下,朔月天师为这场求雨法事操劳过甚,方才回到问星阁后也是体力不支,小顺前来请示殿下,要不要请御医过去看看。”
“我去看看。”穆昭锦冲口叫了出来方觉不妥,父皇尚未醒来,他这样走了……
穆谦看出他的为难,道:“太医们既说皇上没事,那殿下便放心去吧,怎么说,朔月天师也是为我大乾黎民百姓才如此消耗法力。”
早就知道穆昭锦与朔月过往甚密,穆谦道是不疑有他。即便生在了帝王家,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之人。也正是因为生在帝王家,能结交到抛开身份单伦情谊的朋友也就更难。如果侄儿有这样一个朋友,穆谦只会为他高兴。
有了这样的心思,穆昭锦如此关心朔月他也不觉得有异,以往,他不也一样为出征的展鹏寝食难安过吗!
穆昭锦看他说的诚挚,稍稍松了口气道:“那父皇这里就有劳皇叔照应了。”叫了两名御医便往问星阁赶去。直到了问星阁外,常平才寻着机会,悄声提醒他道:“殿下,小顺说月天师吩咐了,除了殿下您,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室。”
穆昭锦一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鲁莽,朔月并非常人,怎能让御医随意诊治,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了,当下便命令常平与御医等人在外候命,只身进入内室。
以往有行为不合常理之时,都有朔月以法术掩饰,因此此时穆昭锦也并未多想,便将众人撇在问星阁外,好在他身为太子,行为也不是几名御医和太监所能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