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共秋想看得更清,眯起眼睛细瞧,但还是看不真切。
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等下,不会是我……他爷爷个鱼大脑,不是吧。我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能吧……我不会连这么高能的事都不记得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余共秋盯着那块痕迹看,越看越像人为,盯久了,好像连牙印的位置都看出来了。
啊!余共秋你果然是狗吧!咬了人就跑!还忘得干净!
一口水没捋顺进了嗓子眼,余共秋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秦煦觉得好笑,这人刷牙动作像个小孩子,眼睛滴溜溜乱看,现下还呛了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秦煦递了毛巾过去,帮他顺了顺背,然后撂下一句“好了来吃饭”,转身走了。
余共秋对镜良久,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如果秦煦不想跟他好的话,他怕是得以死谢罪。
磨蹭了许久,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余共秋才从卫生间出来。餐桌上摆着一盘包子和两碟小菜,白瓷碗里盛着粥,一左一右面对面放着。
秦煦已经摆好了碗筷,余共秋在离自己近的那一侧坐下来。
秦煦也坐下来,把那杯水推给余共秋。
这画面恍惚间与昨晚重合,明媚阳光下的温开水仿佛在一瞬闪回成昏暗桌面上的蜂蜜水,余共秋的心脏突突突跳起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混着远处隐约的喧闹声。空气里浮着蒸腾过的面香,连阳光都被烘得蓬松起来。
余共秋拿起那杯温水,开口道:“昨天晚上……”
秦煦本想先让余共秋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天大地大比不上吃饭大嘛,但一看余共秋脸色,想来不说明白他也吃不下。
于是秦煦从善如流接话:“嗯。昨天晚上。”
余共秋:“昨天晚上我……”
秦煦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余共秋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惯反应迅速伶牙俐齿的主持人居然词穷了,只能尴尬地抬起手战术性喝水。
“还记得多少?”秦煦打破了沉默,问他。
不记得多少。余共秋瞄一眼秦煦的表情,心想,这我能说吗?
秦煦面色平静,看不出来情绪,声音也很稳:“全忘了?”
余共秋更拿不准了。
“也不全……吧……”该死的,只记得告白,不记得秦煦答应没有!那他现在该用哪种策略啊!是乘胜追击讨个甜头,还是设法补救日后再议啊!
“哦。”秦煦点头,“那你记得多少,说来听听。”
“……”
好问题。
好一个死亡问题。
余共秋静默几秒,脖子一横,计上心头,准备诈胡一把。
余共秋把杯子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让它在掌心转了圈,好像在研究上面的图案。他盯着挂在杯沿的一滴水,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我昨天的告白……你答应的还算数吧?”
秦煦挑了挑眉:“我答应的?”
“嗯。”余共秋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心跳如鼓。
“哦。我答应了什么?”
“秦老师这是准备耍赖啊。这可不行。老师从小教育我们做人要诚信,要说话算话。昨天晚上虽然喝了酒,但是酒后的话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所以你答应了,就要负责……”余共秋胡说八道技能满点,张口就来。
秦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脸上仿佛写着:来,你编你编你接着编。
余共秋渐渐沮丧,话音越说越低,语调心虚地降下去,像小狗耷拉了尾巴。
秦煦不忍心了。
明明是自己先起了逗弄的心思,现在倒心软了。
秦煦直起腰坐好,手臂搭在餐桌边上,他莫名有些紧张,指尖下意识攥紧桌沿,问道:“说实话,你其实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余共秋没吱声,默认。
“你不记得正好,现在轮到我说给你听。”秦煦笑起来,看进余共秋的眼睛,认真地、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
“余共秋,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