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备考，别到时候笔试连分数线都过不了，或者面试时被别人驳得哑口无言，不仅丢人，还白瞎这提前打听的功夫。”秦煦被周芮的电话扰了觉，略有些刻薄地说。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余共秋值白班，秦煦值夜班。

两人特意把值班换到一天，这样从二号开始，能凑出一个基本完整的假期。

“怎么可能。”周芮说，“我的成绩比我的酒量还好你知道吧。”

秦煦哼了一声，懒懒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哥，你们俩准备去哪里玩啊？”

“没想好。”秦煦答。

出游计划得仓促，他和余共秋选了好几个城市，高铁票全都售罄，这也就算了，可以看看机票，但一些需提前预约的景区也名额全满。余共秋一怒之下说自驾，出门前掷骰子，一三五北上，二四六南下，开到哪儿算哪儿。

这不是还未值完班，没来得及掷骰子嘛。

周芮在电话那头大惊小怪地叫：“现在都没定小心被叫回去加班！这叫什么定律来着……”

“你个乌鸦嘴。”秦煦被气到，“不能盼我点好。”

秦煦一指头戳在挂断键上，隔绝了周芮的不吉利发言，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秦煦爬起来捞过笔记本电脑，半靠在床头登上了小说网站。

向黎晓的采访结束后，他的小说就恢复了更新。

导播排班换得混乱、存稿箱被清空，他更得没有以前规律、也没有以前勤快，读者却好像更多了。

秦煦划拉着鼠标看读者评论，密密麻麻，好评不断，骂他的也不少，还有猜剧情的嗑CP的……数量多到看不完。

秦煦刷了一会儿放弃了，实在太多，看得眼花。他关掉评论，新建了一章，在标题处写下三个字：最终章。

是的，《一问》已经准备完结了。

这本开坑本来就是一时兴起，主要原因是当时拿不准自己和余共秋的关系。后来发生那么多事，他对余共秋的感情，瞎子都能看清。

《一问》中，漆许和喻格清坦白心意，携手同行，写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最终章比想象中好写，最后一个句号敲下，余共秋正好发来一条微信。

“睡醒了吧？给你点外卖啦！准备开盲盒～”

秦煦莞尔，明天准备出游，家里没再购买菜肉，余共秋早上又走得早，没时间做饭。不过这男朋友够贴心，自己上着直播还能记挂着给他点个外卖。

秦煦看看时间，距离当前直播时段结束还有三分钟。他敲着手机屏幕等，时间从59跳至00的瞬间，给余共秋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好呀，尊敬的共秋主播～”秦煦拉着长音，声音带笑。

余共秋也跟着笑：“你这时间卡的……数着秒打来的吧。”

“对啊。”

“刚睡醒吗？”

“有一会儿了。你中午吃什么？”

“食堂盒饭。别说，今日餐标有点豪华，大概因为给祖国庆生。有菜有肉，有带鱼有鸡腿。我给你拍照啊。”

秦煦手机收到一张图片，他松开鼠标点开放大：“看着是不错，趁热吃。”

余共秋掰开一次性筷子，速度很快地进食。假期特别节目直播任务不算重，但下一时段联系了景区的嘉宾做连线，他得赶紧吃完对接一下。

秦煦就在那头听着，不出声，也不挂电话。

余共秋咬下一块鸡肉，问：“男朋友还有何指示？”

校正错别字的缘故，秦煦写完文章没有直接发布，而是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改了几处不合适的表述。

余共秋疑问的声音里，他移动光标，咔哒一下点了发布。

网页转起了圈，两秒后弹出成功的提示。秦煦把进度拉到章节的结尾，有手快的读者已经刷出前排的回复。

“指示倒是没有。”

小说里，漆许仰头回应告白，然后被喻格清拉进怀里接了个缠绵的吻。

现实中，秦煦举着电话对余共秋说：

“是我有点想你。”

***

乌鸦嘴有点灵。

不过灵验到了余共秋头上。

好容易台里的忙碌告一段落，终于能喘口气，余共秋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箱，还煞有介事地掏出买好的骰子，准备出门的时候丢一波。

“真丢啊？”秦煦问他。

余共秋把最后一小袋衣物打包进行李箱，又把它拎起来推到门口放好：“当然。你来还是我来？”

手机在秦煦回话前响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余共秋最近接了无数个突然响起的电话，十个有八个伴随着工作安排，尤其是他的直管节目监制姜伟和办公室主任韩琳的，这俩人的电话绝对没好事。

电话这时候响，总觉得是不详的预兆。

余共秋僵硬地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

太好了，可能是快递，或者推销。

余共秋放松地接起来：“哈喽？”

杜贺在电话那边破口大骂，声音大到秦煦都能听见。

“哈喽？你还好意思跟我哈喽？禾火大大，您欠了一屁股见面会的宣传债！这就算了，上次发你那个本子你到底看了没？微信装死电话不接，我快被对方催死了！你要再不来试音我就去你家门口上吊自杀。”

杜贺一顿输出，余共秋听完只轻飘飘问他：“你换号了？”

杜贺：……

这是重点吗？还不是因为你总挂我电话！我以为你给我手动拉黑所以换个号给你打，看吧，果然接了。

杜贺也是命衰，每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余共秋总是在忙，不得不先拒接事后再回过去。而可以回过去的时间每次都充满了巧合，要么已经凌晨不好再打电话过去，要么杜贺开会刚刚好没接到，也有几次是直接忙忘了。

但微信余共秋记得自己回了啊。没有吗？忙到意念回复了？

不重要。

“对不起啊，最近台里的事情实在太多，没顾上。”余共秋把骰子拿在手里捏了捏，指指秦煦又指指自己，问他谁来丢，“最迟什么时候？”

秦煦指指余共秋。

余共秋把骰子扔起来。两人的目光跟着那个小小的六面体抬起又落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砸在桌面落到地上，又蹦蹦跳跳弹几下，滚进了沙发底下。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靠。”余共秋无语。

“靠什么靠。”杜贺说，“你单位就这么忙？那你最好假期就给我过来工作室，把自己锁棚里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