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神色从容淡然,让人摸不清脾气。
这丽水本就是他经商布下的其中一处据点,一应物资早早便提前安排妥当,哪里用得着临时仓促置办。
要不是刚才雨太大,离据点又远,哪里需要往这里避雨。
鲁头领却哈哈一笑,一副很随和的样子:“沈兄,你吩咐我的我已经办妥了,接下来我就随时待你命令。”
“嗯,去吧。”沈辞打发人走了,随后把衣物副将让众将士分发了下去。
唉,早知道这躺行程这么不顺,当初就真该把阿庆带来。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知县与县丞连忙命人备足干粮吃食,殷勤送至路口,目送一行人远去。
待车马走远,县丞才凑到知县身旁低声问道:“郝大人,方才那位沈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瞧着气度不凡,来头定然极大,竟还需咱们这般出面周全照应。”
他平日里消息闭塞,人脉浅薄,全然摸不透沈辞的真实底细,心中满是疑惑。
“苏家,你知道吗?”知县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然后说完转身回了县衙。
留下一头雾水的县丞刘明,他挠了挠脑袋。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不会是京城那个苏家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急忙一溜烟的跟了进去。
沙郡府城,府衙正堂。
一身玄色锦袍的苏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神情淡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而本该端坐主位、身为一府之长的知府大人,此刻却局促地立在堂下首,官靴蹭着青砖,额头隐有细汗,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两侧府吏垂手屏息,正堂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知府大人,”苏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沙郡出于什么理由来反驳军方的命令,还有你们囤积的那批药材,你打算何时交割给镇远镖局?”
今日要不是那批药材在运送途中出了故障,他也不会来到这里,想到那批药材,他就来火。
他早命令府城的人让增派人手帮忙护送,可最后他却得知,府衙的人不仅没增派人手,还命令所有人不得增援。
最气的他竟然还说怕所有人遭那天灾之祸。
要不是自己作为边境主将,自己早让人给他们这几位给撸下来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撸。
想着想着,他心里又轻快几分,眼里也透露出一丝不露痕迹的诡笑。
自己现在作为率领五十万大军的镇边大将军,又是陛下亲封的,手握边境重兵,军功赫赫,朝野之中无人敢轻易置喙半分。
区区一个沙郡知府,品级低微,仰人鼻息,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
此番坐镇沙郡,看似是暂歇休整,实则是为朝中粮草药材、边境补给稳住后路。
镇远镖局作为以后押运的主力,又事关边关数万将士的安危,更是他暗中布局商事、稳固自身底气的关键一环,所以绝不容许地方官吏从中作梗、徇私拖沓。
苏霖收回飘忽的思绪,眼底那抹狡黠转瞬敛去,重归一片清冷沉敛,只剩久经沙场的凌厉威压。
他抬眸,淡淡看向依旧躬身局促的知府,指尖叩击扶手的节奏骤然停下。
堂内死寂瞬间沉了几分,压得满堂官吏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