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的话,你听明白了?”
低沉的嗓音落下来,不疾不徐,却带着军人独有的肃杀,字字沉甸甸砸在人心上。
知府浑身一凛,连忙躬身拱手,脊背绷得笔直:“下官……下官谨遵大将军吩咐,即刻清点药材,全程配合镇远镖局押运,绝不敢有半点延误!”
苏霖眸光微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人察觉。
车马辘辘碾过雨后泥泞官道,一路绝尘而来,稳稳停驻在沙郡府城门外三里的开阔郊野。
雨停已久,天际洗得通透,远山含翠,清风拂过旷野,吹散了连日的湿闷。
此处地势平坦开阔,远离城内市井喧嚣,无人窥探遮掩,正是大批量军需辎重清点、交割的绝佳之地。
沈辞素来行事稳妥谨慎,为避府衙繁文缛节、免众人围观滋事,一早便命队伍止步城外,静待交接。
数十辆装满药材马车整齐列成长队,首尾规整,纹丝不乱。
随行护卫亲兵分列两侧,身姿挺拔、肃然静立,无声透着严谨秩序。
沈辞缓步踏下车舆。
一身素色长衫经千里风尘依旧整洁素雅,不见半点狼狈。
他立在车马阵前,神色从容淡然,眉眼无波,纵使一路奔波,周身依旧是运筹商事、稳掌后路的沉稳气度。
还好丽水是他提前布下的核心据点,所有边关所需药材也早已提前甄选、分类、密封防潮。
虽然此番赶路虽中途遭遇暴雨耽搁,却因筹备周全,全车药材无一受潮、无一损耗、无一缺失。
“唉!若是贴身的阿庆在此就好了。”
不然这般对账交割的琐事,便无需他亲自费心。
不多时,一阵沉稳规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玄甲精锐铁骑疾驰出城,甲胄寒光凛冽,兵马肃整,煞气凛然,是实打实的边境强军。
队伍最前方,苏霖一袭玄色锦袍,未着战甲,却比身后万千兵卒更具慑人威压。
他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稳稳驻足,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沉锐利,府衙内积压的愠怒仍藏于眼底,气场沉冷迫人。
沙郡知府携一众县丞、府吏紧随其后,一路快步小跑,不敢有半分拖沓,个个躬身垂首、面色拘谨。
副将策马上前,翻身落地,快步走到苏霖身侧,躬身待命。
这名副将正是常年随他镇守边关的人,他熟稔军需交割流程,沉稳干练、行事果决。
“大将军,全军已就位,可随时接管药材辎重。”副将声线铿锵,恭敬禀报。
苏霖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整齐的车马长队,落至神色恬淡的沈辞身上,沉冷的眉眼稍缓,语气沉稳:“一路风雨兼程,沈兄辛苦了。”
“分内之事。”
沈辞淡淡应声,随即呈上厚厚一册工整的押运总账与明细清单,“自丽水据点调拨边关军需药材,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箱,囊括防疫、止血、固本各类军用上品药材。全程密封防潮、分批押运,经暴雨天气核验,品相完好、数目无误。”
他翻至账册最后一页,页尾是清晰的总价明细、物料单价与车马押运公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