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此前与军方议定的市价核算,药材本金、甄选人工、长途押运、防潮耗材、车马损耗一应公费,账目尽数罗列。”
沈辞经商素来公私分明,哪怕是与苏霖合作,也从不含糊人情账,一是一,二是二,堂堂正正商事交割,不占公家分毫,也不折损自己分毫利本。
苏霖上前垂眸扫过银钱账目。
字字清楚,公允透明,皆是市面公允军需价,无一分虚高,无一笔猫腻。
他常年治军,最厌商贾牟利抬价、克扣军需,可沈辞的账,永远干净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苏霖抬眸:“数目无误。”
他当即看向贴身副将:“军需公银,即刻按账足额结清。”
“是。”
副将立刻取出一叠规整的庄票,面额清晰、官印齐全,然后拿出官印,附上官印,手续算是完成。
旷野风清,两人并肩立在车马之前,一场军需交易,坦荡磊落。
沈辞接过银票,垂眸快速核验面额、印章、编号,指尖轻轻拂过票面纹路,神色依旧淡然。
“银款对账无误,两清。”
一句两清,利落干脆。
人情归人情,商事归商事。
他为苏霖稳后路、补空缺,是默契相济;他凭供货、押运、耗力取该得之利,是本分规矩。
银钱交割完毕,沈辞将银票稳妥收入随身锦袋,合上账册。
苏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暖意,语气沉定:“有沈兄做账、供货、稳后方,我方边关从无糊涂账,也从无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苏霖骤然转头,眸光凛冽,直直看向躬身候立的沙郡知府,周身气场瞬间沉落,旷野间的风都似凝滞几分。
“此前军方传令沙郡府衙,命你们增派人手,协护军需药材过境押运。”
苏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威压,字字掷地有声。
“尔等非但拒不配合,还下令全境官吏、兵卒不得增援,以天灾虚妄之由拖沓阻滞,耽误边关数万将士补给要务。”
“你可知罪?”
知府浑身一颤,额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脊背绷得僵硬,连连躬身叩首:“下官知错!是下官愚钝畏事,贻误要务,罪该万死!”
“知错无用。”苏霖冷声道,“今日药材完好抵城,全凭沈兄调度有方、随行护卫严防死守,与沙郡府衙无半分干系。”
他无意再与庸官纠缠,沉声下达军令:“即刻于城外交割物资文书!”
“副将!”
“末将在!”苏霖副将上前一步,拱手听令。
“领本部亲兵,全数接管药材辎重,按账逐车核对清点,封存编队,以待后续押运边关。命府衙当场制式交割文书,落印备案,权责划分分明。自此药材归军方统管,地方衙署不得再插手、不得再掣肘分毫!”
“末将领命!”
副将应声领令,立刻调度身后玄甲亲兵,迅速分列车马两侧,井然有序地开始清点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