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婶攥着满满一筐草药，脚步稳稳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坦荡，没有半分动摇。

“当初若不是羽墨你拉着咱们一把，村里人哪能日日有安稳银子入账？先前日子困苦，采来的草药连个正经去处都没有，多少辛苦都白白打了水漂。”

“如今旁人贪图眼前多出的两成利钱，可我心里清楚，踏实跟着你做事，才是长久过日子的法子。”

“我也只认她江羽墨！”王大娘紧跟着站出来，语气掷地有声。

先前她家中拮据，是江羽墨主动给了做工营生，日日踏实劳作便能安稳养家，这份恩情她始终记挂在心，绝不会被眼前蝇头小利蛊惑。

另外一个李婶也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愤慨：“算上我，我也认准羽墨姑娘！”

接连两人表态，场上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有人面露愧色，也依旧有人心里还惦记着多出的银钱。

王大娘看着周遭摇摆不定的乡邻，忍不住出声劝诫：“老话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最要紧的就是知恩图报。当初咱们日子难熬，采回来的草药无处售卖，是羽墨带着大伙闯出路子，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饱饭。”

“如今人家李掌柜凭空抬价，就凭着几两碎银，难道就能把往日情分、良心道义都尽数抛在脑后？”

这话直直戳中人心，不少人脸上发烫，下意识避开了众人的目光。

“大家好好想想，若不是江姑娘费心奔走，打通各处销路，咱们手里的草药根本值不了这般价钱。眼下看着能多赚两成，可天下哪有白白送上门的好处？”

王大娘叹了口气，满心惋惜，“为了一时私利背弃帮扶自己的人，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寒人心了。”

听到这里，江羽墨内心才欣慰许多，看来自己当初没看错人，她们也是时候加工钱了。

见场面异常尴尬，她知道，自己是时候说两句了。

她微微眯起眼眸，清丽眉眼间依旧带着往日温婉甜美的模样，轻轻清了清嗓子，缓步开口。

“各位村民，我知道他李掌柜给出高价，所以，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我不怪你们。”

说着声音清冷了几分：“但是日后你们再想让我收购你们的草药，那怕是不行了，毕竟商人嘛，以利为重。”

“里正叔，大山哥，你们待会帮我记着，谁的草药继续提供，谁的断供，麻烦你都帮我记一下。”说完，江羽墨笑容不改，然后拉着全场黑脸，一度为自己力挽狂澜的两个舅舅回家了。

“阿姐！我们……”

当江小石两人赶到时，大家都差不多散场，准备回家再全家细细商议一下。

“小石，小芽，你们咋来了？”

“我们刚听小山哥说我们家的事，便急忙赶了过来。”两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见是一路跑过来的。

“没啥事，走，我们回家再说。”

看着众人渐渐离开，站在原地的里正父子心里这才好受一些，既然他们没说断供，那就还有转回的余地。

里正长长吁出一口气，眉眼间的凝重散去不少。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着同村人闹得离心离德，更不想往日和睦的乡里情谊，被银钱利益撕扯得面目全非。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儿子，又望向江羽墨，语气满是感慨：“说到底都是一村之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是彻底撕破脸面，往后日子相处起来也处处别扭。我实在不愿大伙走到互相隔阂、各怀心思的地步。”

江羽墨神色淡然，对此并不意外。

人性本就趋利，短暂被诱惑蒙蔽心智实属寻常，只是真心相待的情谊终究难以轻易割舍。

“里正叔不必忧心。”她轻声开口，“众人心里都有数，一时贪念罢了，等他们琢磨清楚其中利弊，自然会做出稳妥的选择。苏轩阁凭空抛出高价，内里未必没有算计，真贸然投靠过去，往后苦头怕是少不了。”

里正点点头，深觉这话有理，此刻也只能静待村民们慢慢想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