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公主取名后的第二日,齐骁便下了旨昭告天下:册立公主为皇太女,待他大限之后继承大统。
应识微还未出月子,不过一切有益于身子恢复的,她皆配合无比。
累赘的肚子一空,她便又显得消瘦起来。
有专门的乳娘喂养齐问旸,每日都会抱来应识微面前问安。
但除却吃奶,其余时候齐问旸总哭个不停,乳娘和嬷嬷轮番上阵,也总是哭。
只有齐骁抱着的时候,才会消停,甚至咯咯地笑。
她的哭声,让应识微眉头紧蹙,额角狂跳,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痛。
每次不过匆匆瞥两眼,便唤人将其带走,她从未上手搂抱过。
将今日的膳食用完,让绛荷扶着她在屋内走动消食。
绛荷能察觉到应识微的异样,以为她是初为人母还未适应,担心自己做不好,于是稍出言慰道:
“美人,您无需太过担忧,刚开始做母亲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紧张不安,美人或许可以先从试着抱一抱小殿下开始。”
应识微一顿:“我会尽力的。”
一个不被她所期待而降生的孩子,还险些要了她的命。
应识微很想克服内心的抗拒,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
这日,乳娘将齐问旸抱来,绛荷鼓励她轻轻抱一下就好。
应识微从乳娘手中把吃饱喝足的齐问旸接过。
两条手臂僵得不知该如何用劲,整个人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看着襁褓中昏昏欲睡的齐问旸。
她这次没有在哭。
就当应识微以为自己要成功了的时候,齐问旸眼睛睁开,滴溜溜的转。
应识微呼吸一紧,仿佛手臂都在发抖,那种难言的痛苦逐渐在心内爬升。
果然,或许是自己的表情吓到了她,或许是自己抱的方式不对,让她哪里感觉到疼痛。
齐问旸嘴一扁,眼睛不过瞬间便涌上泪水,随后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一哭,应识微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迫切地要把齐问旸交还给乳娘,可乳娘却拉着她的手臂,帮助她抱紧孩子:
“娘娘,您身子晃一晃,哄一哄小殿下啊!”
应识微哭着摇头:
“把她抱走……”
“求你了……”
绛荷在旁看出应识微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竟看不出这个乳娘胆敢以下犯上,自作主张令主子受罪。
护好齐问旸的同时,拽开了乳娘壮硕的身子,从应识微怀中抱起大哭的齐问旸,蹙眉冷喝:
“下去!这里没你事了!”
齐骁从外快步进:
“来人!把她给孤押下去!”
方才殿内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脚程却始终慢一步。
看着应识微抱着膝盖蜷缩在榻上,痛苦地捂着耳朵,泪流满面,齐骁心都要碎了。
乳娘正要下跪求饶,可潘让哪还会令她有作妖的机会,身后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将乳娘押了出去。
他抬手让绛荷先把干嚎的齐问旸抱出去,他知道现在孩子需要他,但她还没有应识微重要。
坐下将哭成泪人的应识微整个人裹进怀中,双臂紧紧圈着她,试图给她带来安全感。
不断亲吻她的额头:
“没事了没事了……”
应识微掌心攥着他胸襟的衣物,泪眼婆娑,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做不到……”
齐骁知道她的意思,用帕子轻手轻脚给她擦了泪,半圈着她:
“有什么关系呢。不会有人怪你的,微微,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一切以你的感受为重,往后你想见她,她才可以来,好不好?”
他控制着力度,规律落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容易才将人哄睡。
哭的这一回,几乎把她这一整日的力气都耗尽了。
应识微靠在他胸前睡的沉,齐骁吻去了她睫上未干的泪迹,她也没有醒。
最后在她唇上浅啄,稳稳把人抱回里间,掖好被角才放心出去。
齐问旸还真是能哭。这是齐骁把襁褓接回手中,唯一的一个想法。
又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到了父皇怀中便立马止住了哭声。
齐骁不得不教训她了:
“下次不许吓唬你娘亲了。”
等懂事了,讨不到母亲欢心,就知道后悔了。
像他这个没用的父皇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齐骁:“听懂了给父皇笑一个。”
齐问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齐骁看,一只小手激动地从包被中钻了出来,咧嘴笑了。
齐骁勾唇,这下满意了。显然小东西能听懂人话。
潘让这会问起那个胆大包天的乳娘如何处置。
齐骁面不改色,轻车熟路地左右扭身哄娃:
“杖毙。”
潘让得令,便立刻下去办。陛下今日要她死,她便活不过三更。
随后齐骁低头问如今除了哭还是哭的齐问旸:
“父皇做的对不对,嗯?”
齐问旸笑的开怀,捧场地拍手。
不愧是他齐骁的女儿。
今日事一出,看来往后只能重新寻个乳娘,断奶之后,他亲自带。
还有左懿清先前说过的绝嗣药,他改日也要弄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