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要说别的部,我肯定不信,但你们部的临时任务,理解理解。”
“说起来,凌洲那边是不是雷暴呢?正好别折腾,干完活早点休息得了。”
“是说呢,咱们几个私底下吃个饭,就别折腾小辈了。不然用年轻人的话讲,叫登味儿重哈哈哈。我可不想当老登,怪难听的。”
“……”
等到大家都寒暄的差不多了,视频里的少将才终于把目光移到通话摄像头。
“我让小应远程敬敬大家,也算是不辜负大家一片心意。”
说完,朝摄像头警告地瞪过来。
低咳一声:“快点。”
Alpha听完淡淡地“哦”了一声,端起餐桌上的白水。温衍看他那敷衍的样子,心里一紧。正思索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免得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就发现,半空中的投射影像上显示出来一行字:对不起,这次没能赶得及,下次一定过去,多敬几杯赔礼。
而Alpha毫无阻碍但也几乎没有表情地把这段话念完,仰头干了杯里的凉白开。
一看就是熟练工。
影像里的少将看着他喝完,又转头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啪一下按掉了摄像和语音。半空中的投屏里最后跳出一句话:“下回再一声不吭滚没影,哪条腿跑的老子就先打断你哪条”。
字体加红、标粗,最后还附带三个感叹号。
而Alpha好像一点没看见似的,毫不在意地挂了电话,又立刻朝温衍望过来,说:“温老师,我好了……”
神色小心翼翼,还带了几分做错事之后的讨好。
和电话里那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A。
温衍:……
幸亏陈方卓电话挂的早,不然指不定要被气出点什么。
他看出来了,某个Alpha应该是鸽了一场非常重要的局。参加这个局的,还都是一些军部泰斗级别的大人物,普通人别说惹不起,恐怕一辈子见都见不到。但这个人非但鸽的理直气壮,甚至连直属上司都没知会一声。
难怪陈少将会那么生气。
温衍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人再这么自由地“生长”下去。
而且,据他所知,军部也不是那么自由的地方。
桌边气氛安静,只有细细密密的雨声飘进房间……Omega动动眼睫,放下手里的筷子。
碗筷碰撞,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下一刻,对面的Alpha肉眼可见的僵住。
男人因为刚刚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太久,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这会儿还有几缕贴在鬓角。
胳膊垂到桌子底下,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带着局促。
温衍目光在他青筋凸起的小臂略过,看见那条细长的伤疤……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回,终于还是咽回去。
“没有要骂你。”
他语气软下来。
Alpha依旧在桌边站的僵直,丝毫没有要坐回去的意思。
好像犯了天大的错处。
温衍想到学校门口偶尔徘徊的那只小流浪狗……可怜兮兮地蹲在校门外的栏杆角上,明明身上一把子力气,还每天被校园里那几只趾高气扬的小猫欺负。
顿时端起的架子全都卸了下去,无奈叹气:“这是给我罚站呢?你也没做错什么事。刚才不是在视频里挺神气的么。就算有什么错处,还能比你在少将面前犯的错处大?”
Alpha垂下颈子。
唇瓣抿了好几次,才说出一句声粗声细气的:“没有……”
说话时,窗外又传来轰隆隆雷声。
风混着水汽飘进客厅,Alpha的头发也被吹起来。跟他那彻底僵挺的脊背对比实在强烈。
更可怜了。
温衍抿抿唇,终于还是没忍心再往话里夹刺:“我知道,是我给你发了消息,所以才赶过来。但是你怎么能不请示领导,也不说一声就擅自离岗呢。况且,你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陈少将这次愿意帮你把事情圆过去,难道每次都要这样吗?普通人的耐心都尚且有限,何况是领导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少将生气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应刹的家庭情况,他以前身为班主任,都了解过:在白沙屿就只有孤儿院那么一个“家”。
自打四年前从城区的医院“消失”,Alpha连白沙屿都没回过。
在外面更是举目无亲。
这些人情世故和该有的分寸,肯定也没有人教过。
他不觉得应刹是故意的,只是没有人把这些道理讲给他听。毕竟他进部队那年,年纪还那么小。
“再说,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受罚、牵连到官职,我是不是也会内疚?毕竟你是因为我才过来的。所以,以后做事不要这样冲动,再多考虑周全些,知道吗?”
青年声音温和,几乎没有半句重话。
可Alpha的头却压得刚才更低了。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
“应……刹?”
他倾倾颈子,叫他。
男人这才像是才回过神,攥起的手指痉挛般的动了动,猛地松开。
“我知道了,温老师。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