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荣嘉公主有时候和康乐侯一样,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你是林与闻的——”
“是微臣的侄子,”林与闻赶紧往前膝行两步,“他混说的,只会弹些小调而已,上不了台面,公主不必在意。”
“我就是喜欢听小调,苑祭酒这些雅作你们就自己欣赏吧。”荣嘉公主被身边人搀着起身,“林晚阳,来我的船舱,单独弹给我听。”
林晚阳大惊,看向林与闻的眼神多有求助之意。
“殿下,晚阳才十七,您可不能,”苑景往前一伸手,但很快,“哕——”
什么意思,整的我像是什么逼良为娼的恶霸似的。
荣嘉公主使劲翻了个白眼,甩开袖子,“烦死了,不听了。”
大家都跪下来,林晚阳连忙来到林与闻边上,“小叔叔,怎么办啊。”
“没想到啊,”林与闻左右看看林晚阳的脸,甚至上手掐了掐,“没想到咱们林家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啊。”
“小叔叔,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袁宇笑了一下,“既然这样,晚阳就弹给我们听听吧,圣上在休息,公主在生气,不如我们自娱自乐。”
苑景那边捂着嘴,眼睛里却也是赞同,点了点头。
林晚阳便去取了自己的琴,弹了几首欢快的小调,有几个进士迎着曲调吟起诗词。
连林与闻都跟着来了两首打油诗,惹得大家哄笑起来。
“圣上,要进去吗?”严玉站在门口轻声问圣上。
圣上斜了下嘴角,“让他们自己玩乐吧,我和荣嘉只会坏了他们兴致。”
……
靠岸处是一个叫培阳的小县城,圣上此行极简,也不许沿江各州府铺张,但培阳县也算很有诚意了,林与闻远远看着县衙的人带着百姓们遥遥就在岸上跪了下来。
实际上靠岸只是为了补给,这小破地方住着可能还没船上舒服,但本来不打算露面的圣上还是被岸上山呼万岁的声音吸引了出来。
这种时候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庄重的感觉,盛世之时尤甚。
圣上大约也是被感动了,甚至拉过一边林与闻的手,“林卿,你怎么看。”
林与闻对这突然君臣相和的戏码弄得很不好意思,但又有种与有荣焉的感受,“圣上是明主,百姓自然夹道相迎。”
这话简单,但是说到了圣上的心坎里,他拍了拍林与闻的手,“苑景,培阳县的县令是谁,待会靠了岸让他上船,朕要重重赏他。”
这可真是。
培阳县县令也没准备什么,就是小几百人往那一跪,高喊个圣上万岁,既不铺张还显出十足诚意,人家这官当的,真是很有上进心了。
离岸边越来越近,人也越看越清楚。
前头除了县令本人还围了许多小吏,百姓们有的在探头,想一睹圣颜,但很快被周围的人摁下脑袋,还挺有趣。
林与闻和苑景互相把着小臂,都带些笑意。
船很快挺稳,圣上站在船头,轻轻道一句,“让他们都起来吧。”
旁边严玉对身后的小黄门点下头,小黄门一嗓子就喊出来,“圣上隆恩,平身,赏钱。”
另有十几个小黄门把准备好的铜钱洒向岸上,百姓们一下子都兴奋起来。
天,这严玉更会……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荣嘉公主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皇兄,他们都感激您呢。”
林与闻心想自己都身边什么权力动物啊,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出来这些花活。
不过林与闻也有用处,他侧身倒向袁宇,“季卿,你看岸上那个人,我感觉有些奇怪。”
“怎么,”袁宇顺着林与闻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金属闪亮的银光。
“护驾!”
袁宇大喝一声,几十个锦衣卫突然从各处蹿了出来,把圣上和林与闻一众官员紧紧地围在了里面。
那个人穿着一身吏员的衣服。
林与闻就这样眼睁睁从这些锦衣卫交错的缝隙中看到那个人掏出一把匕首,朝自己脖子上一抹,然后直挺挺地落下水,发出扑通一声。
喷洒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船下一整片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