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岸上先是慌乱一片,但很快培阳县令让差役稳住百姓,场面倒是没再难看下去。
不像圣上的脸色。
林与闻可算明白雷霆雨露都是天恩了,圣上的脸已经黑得想要把那培阳县令杀了。
这可真是整了个大的。
袁宇摆了个手势,“护送圣上进船舱。”
锦衣卫们就着刚才的姿势,一步步后退,把林与闻他们这些官员从刚刚的包围圈里筛了出来。
诶?
林与闻就这样脱离了保护,竟有些被抛弃了的失落感。
但现在紧张也不是个事,林与闻同跟着圣上一起进船舱的苑景摆了摆手,他们俩原本就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他走向船边,按着船上桅杆,向下寻找,“黑子,人呢!”
黑子突然从水底下冒出脑袋,刚才落水时候林与闻就给他打手势了,他手上勾着那个人,“大人,没气了。”
林与闻叹了一声气,“先把人捞上来吧。”
其余差役跟着跳下去。
人被放到甲板上,林与闻这才简单看了他的伤口,喉间伤口很深,看来就没打算活。
他叹了一声,不管是因为什么,突然有这么个人自刎在你面前,除了震惊,林与闻更多的是惋惜。
他对周围点了个头,“尸体先放到一边,我先去见圣上。”
“小叔叔,下面——”林晚阳指着船下面的培阳县令周南城,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林与闻。
他当然不傻,一看林与闻就是现在的主事人。
林与闻对他歪了下脑袋,叹气道,“你先上来吧,跟我一同见圣上。”
“啊……”
这周南城也是刚入仕,这才是当上培阳县县令的第三个月就闯下这样的大祸。
林与闻看他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幸灾乐祸,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啊。
但是他作为朝堂上的前辈,还是出言安慰了他几句,“圣上并非心量狭窄之人,不会怪你的。”
……
“大胆周南城,你可知罪!”
林与闻舔了下嘴唇,当我没说。
圣上气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旁边的荣嘉更是惊魂未定,手还一直抓着旁边的侍女的小臂,“皇兄……”
“陛下,臣冤枉!”周南城匍匐在地,“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是什么人?”圣上端正坐姿,怒目问道。
周南城答,“是我县衙刑房一吏员,叫刘柯。”
“他想刺杀朕?”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林与闻心想总得帮周南城说两句了,他跪下来,“圣上,臣刚才查看了死者身上的伤口,他应该是一心自裁,并无刺杀圣上之意。”
“是是是。”
苑景站在另一边,对周南城摇了摇头,这时候就别添乱了。
“那是什么意思,偏偏要在朕面前自裁,是想控诉朕为君有过吗?”
林与闻张了张嘴,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敢多说话,尤其这是惊扰圣驾冒犯龙颜的大事,他只能陪着周南城一起把头低下。
“圣上,反正我们也要靠岸休息,不如让林大人先把事情经过调查清楚,”船靠稳了,苑景也不晕了,他淡然发言,“圣上乃仁义之主,不会不分是非黑白随意给人定罪的。”
圣上嘴巴一抿,“确实是这样。”
林与闻趴在地上,但是抬着眼睛看苑景,好厉害啊。
“林与闻,你干什么呢,”圣上严肃,“朕命你靠岸这五天把事情理清楚了,给朕一个交代。”
什么,五天?
“怎么?”
林与闻赶紧跪正了,“臣遵旨。”
“至于周南城,”圣上忍着怒气,“拖出去——”
“培阳百姓目睹刚刚一幕定然心中惊惧,臣以为,周大人应当先退回县衙稳住民心,至于他如何裁断也该等等林大人的结果。”
苑景说话是真的有用。
圣上深深呼吸了一下,“退下。”
周南城抖着身子不断后退,想着自己估计也就这样从仕途上退出去了。
“都退下!”
圣上喊了一声。
大家一个个低着头都退了出去,船舱里只留下了圣上和严玉,严玉挨着圣上跪下来才发现圣上的手一直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