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严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
林与闻他们在另一个船舱之中,俱是愁眉苦脸地叹气,等袁宇安排好锦衣卫,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在那叹气。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圣上遇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次的对象只是个县衙吏员,一个普普通通的吏员就能对圣上怀恨在心,这谁想到能不心惊啊。
“苑子林,我是跟你有仇吗?”林与闻终于忍不住问。
苑景很过意不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查啊?”
“我若是有你那份机智,我也就不会一直在国子监里教书啊。”
“……”林与闻愣了一愣,“你说得也对。”
袁宇皱眉,你这也太好哄了吧。
苑景温温柔柔地看着林与闻,“小若,那人是自杀,大约是心中有怨,你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足够了,而且他还是县衙吏员,可以辅证的人很多,再加上你的能力,这件事可能根本用不上五天。”
“但是,”林与闻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多大的怨要在圣上面前自裁啊,”林与闻直摇头,“万一真查出来他是对圣上有,”他抿了下嘴,没敢说下去,“怎么办?”
“那只能希望他是个孤儿了。”苑景发自真心。
一边那几个翰林院的进士都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们原以为这一趟算是能在圣上面前有所表现的美差呢,但是刚刚听说有刺客的时候几个人全都乱成一团,且不说没有苑祭酒那般守在圣上身边的镇定,连林大人那般善后的果断他们也没有。
想来想去,他们最像的就是那个现在还在角落里打摆子的周县令了。
这仕途真是肉眼可见的一片黑暗啊。
“小叔叔,我能做什么?”林晚阳也怕,但是还是问了出口。
这可真是好孩子,苑景看着林晚阳,摇头,“你们且好好待在船上,听圣上与公主的传唤便已足够。”
苑景在翰林院做过很久的官,林与闻相信他能照顾好这些年轻人,便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周县令。
这周县令这会都哭得满脸,“林大人,我无颜见君上啊。”
“……”这会想起来了,带着一县百姓呲着牙看着圣上乐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这个刘柯,你和他熟悉吗?”
“我才当了两个月的县令——”
“但他是你辖下的人,你总知道点他的事情,他绝不可能是今天突然就打算在圣上面前发疯的吧。”林与闻虽然嘴上说得狠,但是还是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周县令。
周县令抽抽了两下,擦干净脸,“我只知道,他是个不太检点的人。”
“什么意思?”
“我刚到任的时候,衙门里的典史同我讲,他有一桩官司,”周县令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是侵犯了个民女。”
林与闻眯起眼,“然后呢,这不该关起来吗?”
“不是不是,”周县令又道,“他付给了对方一大笔钱,对方便撤案了。”
“案子能这样判吗周大人,”林与闻眉毛拧起来,“这可是奸污案,涉及吏员,这其中有很多要查的东西。”
周县令嘴唇哆嗦哆嗦,眼泪又开始掉,“但是,但是都撤案了,我也不能强求人家……”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案子之后是怎么样?”
“就,就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啊。”周县令完全不懂林与闻在问什么,林与闻只好叹了一声气,“如果大家都该做什么做什么了,他为什么今天要在圣上面前做出这般事呢?”
“我不知道。”周县令用林与闻的小手帕捂着脸,他现在都希望今天抹脖子掉水里的人是自己了。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把住周县令的手,不让他继续哭鼻子,“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平时可有什么悖逆的举动,或是他是否有同人说起过这些?”
“我不知道。”
“周大人!”林与闻喊了一声。
船舱里的其他年轻官员皆是身体一抖,整齐地把头都低了下去。
袁宇没想到林与闻竟然能把这些人吓成这样,难道真是地位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同吗?
“他,他之前写了放妻书,同他夫人和孩子断绝了关系。”
但没想到这样威吓一声真的有用,周县令颤颤巍巍的,“还有,还有他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在县衙里也不怎么同我说话,整个人冷冷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真是孤儿啊。
林与闻回头看苑景,苑景用食指指节抵着嘴,这种事还是不要预感得太准才好。
“别的还能想起来什么吗?”林与闻问。
周县令摇摇脑袋,“想不起来了。”
林与闻叹气,站起来,顺便提溜了下周县令的衣领子,“我跟你下船。”
“林,林大人……”
苑景看林与闻是要安心查案了,连忙道,“放心,船上的事有我。”
呵,这时候又有你了,林与闻对他挤弄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