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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也该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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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谢浔两个还在聊别人问起来怎么回答,怎么演。他俩在路上快笑疯了。

“我们是真心相爱。”“除了他我谁也不要。”“我愿意给你全世界。”“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肖绥笑得差点把妆笑花。谢浔路上给肖绥补了好几次妆。

“笑的时候别用手摸脸。会花的,补妆很麻烦的好吗?”

“那你别逗我笑啊。”

“我哪逗你笑了。”

“对不起嘛,看见你就会忍不住想笑。”

“紧张吗?”谢浔问。

“不紧张。”

谢浔拿出一个抑制贴:“戴上,脖子上的疤遮一下。”

肖绥贴上去,遮住后颈的疤:“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谢浔:“要是失败了,我们就只能真结婚了……你也不想把我们的友谊变成婚姻吧。”

肖绥思考了一下:“那也太恐怖了。”

来的人很多。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大门口。

谢浔的父母也来了。君天渺的父母也来了。君天渺跟在他们后面,看见肖绥和谢浔,朝他们挤了挤眼睛,嘴巴动了动,做了个口型,好像是“救命”,肖绥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说实话,他们都是同一个阶级的人。黎家、谢家、君家,还有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他们都在同一个圈子里,同一个金字塔的顶端,同一个食物链的最上层。他们互相认识,互相联姻,互相做生意,互相帮忙,互相踩踏,互相在背后捅刀子,然后在明天的报纸上微笑着握手合影。

肖绥的计划很简单。他要让黎老爷子看见一个可以投资的潜力股。一个漂亮的、聪明的、懂事的、能和谢家攀上关系的omega。

一个虽然是个私生子,但身上流着黎家的血,而且这管血可以在市场上卖出好价钱的omega。他不需要老爷子喜欢他,不需要老爷子觉得他可怜。他只需要老爷子觉得他有用。有用就够了。在这个圈子里,有用比什么都值钱。

谢浔站在他旁边。他们看起来像一对。不是那种热恋中的、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的小情侣,他俩演的是门当户对的、家长见过的、已经谈了一段时间的、准备订婚的那种。

但是肖绥确实没想到谢浔的父母也来了。这怎么演啊,一会被拆穿了怎么办啊。

他凑近谢浔的耳朵:“你爸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谢浔偏了偏头,嘴唇贴着肖绥的鬓角:“没事,有办法的。我们先把戏演了。”

君天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看了看肖绥,又看了看谢浔:“你俩在玩什么?”

谢浔侧过身,小声几个字。君天渺听完,眼睛瞪大了,凑近肖绥,但语气里一丝委屈:“绥哥,怎么不找我?我也可以啊。”

肖绥看了他一眼:“下次找你。”

君天渺满意了:“下次什么时候?”

肖绥:“不知道,等通知。”

肖绥带着谢浔往大厅的深处走。黎老爷子在和别人聊天,笑声很洪亮。

谢浔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肖绥在黎老爷子面前弯了一下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的时候,他看见了老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八十岁老人的眼睛,不浑浊,不模糊,似乎什么都能看透。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肖绥端着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老爷子接过茶,抿了一口:“这是谁家的孩子?”

肖绥知道自己这张脸有什么优势。看起来很柔弱,很温柔,很无害。他知道这张脸会让一些人心软。

嘴角弯起来,弯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学着妈妈的样子,被训练出来的、被规训出来的、被这个社会塑造成“omega应该有的样子”的样子。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爷爷,绥绥虽然不在黎家长大,但一直记得自己是黎家的人。绥绥成绩很好,年级前十。谢浔和君天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谢家的关系,君家的关系,是那些比他更值钱的、更有用的、更能让黎家在这个圈子里站得更稳的东西。这些关系就是他的筹码,是他的价值,是他可以用来交换那张股权证书的东西。

老爷子伸出了手,那只粗大的、关节突出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拍了拍肖绥的手背。

“好孩子。”然后他对旁边的管家说了什么,声音很低,肖绥没有听清。

黎老爷子真的给了肖绥股份。百分之一。这个已经是天文数字了,黎氏集团市值上百亿。哪怕是子公司的股份给1%,都能给一百万。当然,一百万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消息是管家当众宣布的。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肖绥看见黎文龙的脸色变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肖绥没再看他。他看见妈妈站在人群的另一边,妈妈的笑容没有变。

老爷子提了一个要求。管家在宣布股份的同时,也宣布了要把肖绥的姓改过来,改成黎,拉入户口本,正式承认他是黎家的孩子。这个要求听起来像是在帮肖绥,像是在给他一个名分,像是在弥补他这十六年来缺失的一切。

但肖绥知道,这不是在帮他,这是在绑他。改了姓,入了户口本,他就是黎家的人了,就是黎家的财产了,就是黎家可以用来联姻,来交换,巩固地位的一个工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被扔掉的私生子,他是一个有编号的、有记录的、有主人的物件。但这是他想要的。

黎文龙看起来不太乐意。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紧绷。肖绥站在那里,看着黎文龙点头。

谢浔和肖绥这一场戏,目的是达到了。但还有别的麻烦要处理。谢浔的父母也看见了。

肖绥想,今天的事还没完。谢浔的父母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是一个利用谢浔的人?会觉得他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为了股份不择手段的、把朋友当工具使的人?

但他确实利用了谢浔。他确实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他确实为了股份不择手段。谢浔的父母会生气的吧。

寿宴结束的时候,肖绥站在大门口等出租车,谢浔站在他旁边,等谢家的车。山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裙子贴在大腿上,凉飕飕的。谢家的车来了,黑色的SUV停在台阶下面,司机下来开了车门。

谢浔的父母也在车上。支一琢对肖绥伸了一下手:“上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小朋友又在玩什么。”

他被带进谢家客厅,支一琢和谢扬舒都在。谢浔不在。大概是被支走了,或者自己躲回房间睡觉了。客厅里很安静,有些还没有说出口的,但已悬在空中。

支一琢先开了口:“坐吧。”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肖绥坐下来。支一琢看着肖绥,看了很久。

“你和浔浔,是在演戏吧。”

肖绥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

肖绥沉默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说真话。说真话的风险很大,可能失去谢浔这个朋友,可能得罪谢家,可能让今天拿到的股份变成一张废纸。

“我需要股份。我是黎家的私生子,没有钱,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我得靠自己活下去。我需要一个靠山。黎家的股份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谢浔帮了我,我很感激他。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利用了他。您要怪就怪我。”

“孩子,”支一琢的手撑着下巴,“你知道你这样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吗?”

“我知道。最坏的结果是,黎家知道我在骗他们,收回股份,把我赶出去。谢家觉得我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让谢浔不要再跟我来往。我失去朋友,失去靠山,回到地下室里,继续过以前的日子。”

肖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能承认错误。

“你也知道谢浔身体不好,”谢扬舒忽然说话了,“我们不可能时刻照顾他。所以我们要你签下这个合同。”

谢扬舒从旁边的桌上拿出一份合同,推到茶几上。

肖绥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照护协议”,下面是日期和编号,再往下是一行一行的条款,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油墨印在白色的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现在开始,到大学毕业,你都要照顾谢浔。”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条件。

肖绥利用谢浔,利用谢家,理应付出代价。谢浔的父母只是提出要他照顾谢浔。这很公平。他们完全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他拿起茶几上的合同,一页一页地翻。条款写得很清楚,照顾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陪同就医、按时提醒服药、协助日常起居、在学校期间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合同的期限是从签约之日起到谢浔大学毕业,期间如果黎绥违反协议,谢家有权追究责任。最后一页是签字栏,甲方已经签好了,是谢扬舒的名字。乙方是空白的,等着他签。他把合同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遍。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签过的、最公平的、最不需要犹豫的一份合同。

你看,谢浔的父母就是这样爱孩子。为了谢浔铺好所有路。他们不会让谢浔一个人去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雨。但如果他们不在的时候呢?如果他们有事情要忙、有工作要出差、有应酬推不掉的时候呢?他们需要一个替他们站着的人。一个不会伤害谢浔的、不会利用谢浔的、不会在谢浔最脆弱的时候转身离开的人。他们选择了肖绥。

毕竟肖绥欠他们的,欠的东西是要还的。

肖绥拿起茶几上的笔,在最后一页的乙方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谢浔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

他现在起,就是谢浔的保姆了。合同上写的是“照护”,不是“保姆”。但保姆和照护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要早起,要晚睡,要记得谢浔几点该吃药、几点该量体温、几点该吃饭、几点该休息。要在谢浔发烧的时候给他敷毛巾,要在谢浔流鼻血的时候帮他止血,要在谢浔突然晕倒的时候把他抱起来、叫车、送医院、挂号、排队、跟医生说话、拿药、缴费、陪床。工资很低。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没有带薪年假,没有加班费。但包吃包住。吃的是谢家的饭,住的是谢浔的房间隔壁。

在别人眼里,肖绥是谢家的儿媳,来谢家拜访的客人对他会给几分客气。谢家的那些保姆保镖对黎绥的态度也是相当礼貌。

现在,肖绥和谢浔不需要假扮情侣也会被人当作是情侣。

“这就是‘先赋地位的标签效应’。”

肖绥拿着游戏机打着马里奥,谢浔在旁边发着高烧说胡话:“福柯认为,权力是通过凝视来运作的。当你的父母决定联姻,他们就在你们周围建立了一个全景敞视的剧场,在传播学中,这叫做 ‘高语境信息的强制定型’。简单来说,就是背景的权重完全碾压了内容。别人看待你们两个,就像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连续剧。因为知道了‘大结局’是结婚,所以过程里的所有争吵、客气、大笑,都会被认为是浪漫进程的一部分。这实际上是权力的剧透……”

肖绥站起来给谢浔换了一块冰凉贴,顺手捂住了谢浔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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