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他爹的往前走了！跟我回头！”

想清楚的白羡之冷汗直冒，看到高壮男孩还想转身往前走，一向以温和儒雅为保护色的他第一次当众爆了粗口。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可逆的，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鬼化状态，若是都已经到了无法挪动物品的程度，那就全完了。

高壮男孩、矮瘦男孩和小光头都被他的严厉吓了一下，犹豫地转身却看到“小月”阴郁的眼神，心里发怵，于是动作飞快地朝着白羡之三人的方向跑来。

“小月”面色不虞，却还是转身跟上，只是他动作很慢，只是远远地走在三人身后。

白羡之注意到来的只有四个人，定仔细一看，发现是“小月”只剩一个了。然而当他的目光放在“小月”身上时，却发现他走来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在有些动作中还可以看到重影。

原来并不是他只剩一个，而是两个不同时期的他是重合在了一起。也正是因此，另外三个孩子渐渐变成鬼魂状态时才没有看到两个“小月”一起走在前面的状况，也就相应地无法尽早发现异常。

……“小月”是故意这样做的。

其余三个男孩来到白羡之身边，他们看着眼前的漂亮青年牵着两个漫画脸的小女孩，不知怎地都不敢靠近。

不是因为人家是鬼，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哥总给他们一种学校里老师的感觉，对他们小学生简直是血脉压制；而那两个比电视小童星还精致的女孩都给他们强烈的危险感。

诶？矮瘦男孩忽然想起了什么，感到无比疑惑，于是虚心请教白羡之：“你们三人中不是有两个男的吗？怎么就你和这两个丫……女孩子？“

白羡之大脑宕机一瞬：“嗯？”

他下意识往师无忌那里看了一眼，刚想说这不就是另外那个男的么，可当看到那张美人胚子脸和一头乌黑秀发，忽然就明白一切。

他好想笑。然而看着师无忌逐渐危险的笑容，又硬生生憋住了……用尽毕生演技。

白羡之一本正色道：“他是男的，只是长得好看……快走吧。”

矮瘦男孩点点头：“哦。”

只是他没走两步，又转头看着师无忌，问道：“那为什么留着长头发？”

白羡之：……他不打算回答，反正不出意外，他不会插手“小月”有怨报怨。

没必要对死人多费口舌。

“因为方便穿女装。”

白羡之一惊，看向声音的出处，正是师无忌。后者见他看过来，甜甜一笑，让他感觉大事不妙——

“爸爸喜欢。”

白羡之：“……快走吧。”他这下是彻底百口莫辩，不如不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支队伍都安静得诡异。

直到路走到一半，小光头忽然说他看不见白羡之三人了。白羡之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再深陷地面，路边的叶子也能触碰到了。

看来在没有完全堕鬼之前，“入阴间”的进程是可逆的，且能恢复如初，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直到返回了原先进来的洞口处，正如白羡之先前回头所见，那个洞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众人才发现洞口的侧后方有一条小径。小径后面也有一路颤颤巍巍的烛火，末端隐入树丛中，看不出向上或向下的趋势。

但白羡之知道这是一条向上的路。他的依据并不是另一条路往下旋——毕竟两条路可以都是向下的。恰是方才遇见的添油老者——老者自这条路的方向来，且在明显知道他的鬼化与其中原因的情况下依然原路返回。

白羡之带领众人走上小道，想起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这条路。或许是当时洞口的白炽灯太过明亮，照得洞口朝向的那片区域明晃晃的，却将相反方向的生路留在阴影里。

想清楚这一点，他料想近几十年来这里的老人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因为顺着山体往下走而堕鬼了。但他同时又觉得奇怪，因为向上的生路并未封死。

这意味着在一队老人中，一旦有人意外发现脚陷入地面或无法碰到叶子，就可以原路返回逆转进程，完全存在找到正确道路的可能性。

白羡之皱起眉头。在他眼里，这像是一种可以控制往下堕鬼与往上求索人数比例的分流手段。

进去的老人们一个都没回来。因此，事实是那些向上求索重新还阳的老人也只不过是以少数的形式步入死亡——

这条路依旧危险。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众人往上走了好长一段路，却依然什么都没看见。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众人渐渐都感到了饥饿与干渴，都尽量减少说话，漫长的旅程却在沉默中越来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