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三个活人男孩互相对了眼神,接着都从头上拔下根头发来,拿在手里凑到山体边上。
高壮男孩看着活人“小月”站在一边阴恻恻的,不悦地叫他过来干活,对方却一点没动。牵着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不想在这个哑巴人.妖上浪费时间,于是只是边观察手中的头发丝边骂得难听。
白羡之在三人中巡视,看出活人“小月”在鬼魂“小月”趴到肩头后就变得不同寻常,但他并不打算制止,只是看着亮的晃眼的顶灯,感叹这地方所幸只是封住了,灯还亮着,起码可以让他们视物。
忽然,他脚步顿住。这灯在他们下电梯前就是亮着的了。
80多年前就废弃的大厦怎么还通着电……?不止如此,这里是12层,但那时的大厦明明只建到9层就烂尾了,就算没因为废弃就断电,但大厦自己长出来的楼层再怎么说也不该有电。
这里的灯和电,是大厦长高之后人为安装的。是什么人会在废弃且诡异的大厦中安装电灯呢?
白羡之想起了彼时地下防空洞内永远站在灯光下的羊输。
诓骗养老院中老人献给佛陀也只需要电梯运作,根本不需要装灯。
她好像,怕黑。
好像也合理,或许与光明失去联系就会迷失这个杀人规则,也正是因为她产生的。
白羡之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越发烦躁。虽然小光头讲得故事看似完整,但他仍然觉得故事的拼图缺了许多,细节处有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这个怕黑的羊奸,像是趋光的蛾子,数十年来都在带领羊群奔赴实为火光的佛光,可为什么她自己从来都全身而退?
“嗤,真是没教养的东西。”身侧忽然传来师无忌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厌恶,哪里还有半分孩子的稚嫩,“别把恶心的话拿到明面上说,污了我爸爸的耳朵。”
高壮男孩的骂声停滞一瞬,全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师无忌在白羡之手心轻轻按了一下,邀功似的。
白羡之低头看去,看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紧颦的眉毛,一下子明白师无忌这是将他思索时的皱眉误认为是听到脏话的不悦。
他赶紧接话:“嗯,在合作期间请彼此尊重。”
高壮男孩刚才被震慑住,歇了火,此时再骂起来也没气势,于是只是不甘心地瞪了“小月”一眼,就转头继续去看头发丝了。
白羡之耳根子清净了,又因为师无忌这么关心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烦躁一扫而空。
此时线索断了想不下去,漏风口也没找到,一时间竟无事可做,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上师无忌的头顶。
忽然,他感到手腕被一把拉住,手中也贴上更加柔软的东西。
是师无忌的脸颊和唇角。他的手被捧着,一下一下轻轻的蹭。
此时白羡之也无比庆幸自己是鬼魂状态,不对那三个大活人男孩可视,不然自己就要被认成喜欢小孩子的变.态了。
苍天可鉴!那个孩童模样的外壳里,芯子是他年龄大到成谜的美人师父兼爱人!
“找、找到了!”泥石墙那边传来兴奋的声音。
白羡之摸师无忌小脸的手一顿,赶忙抽手来到矮瘦男孩身边,看见他手里那根头发果然在间或往一侧倾倒。
他心中的喜悦简直快要无法压制,因为在此之前他也只是猜测,然而一经验证,这猜测就变成了一条实打实的生路。
“不错,现在从这里把泥石挖开。”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三个男孩刚要开始喊累,就有一阵充满土腥气的风吹在所有人的脸上。
隐约还可以看见黑洞洞的山体中,有零星几点火光。
“成了!”挖土的三个活人男孩齐齐欢呼,不顾被砂石划破的手,像刨猫砂找屎吃的狗一样兴奋开挖,不到10分钟就挖出一个可供一人爬过的泥洞来。
白羡之等所有人钻入后最后进入。洞口毕竟是小学生挖给小学生用得,他一个170+的大好青年钻得狼狈无比,还是靠师无忌拉了一把才顺利出去。
只是在出来时一个没注意就狠狠砸在师无忌身上,把能力全无且变成小孩子的对方砸得猛哼一声倒在地上。他支起身来,想看着被自己压倒的师无忌有没有伤到,却见对方正眯着眼尾施朱的狐狸眼笑得狡黠,竟已经有了些成年体时的风流。
他一时甚至有些错觉,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好像就是他所熟知的大人模样,就是那般美艳近妖。
白羡之的脸腾得一下红了,飞速站起,扶起师无忌后干巴地移话题:“你们说为什么我们都是鬼魂了,却连穿墙都做不到呢,哈哈。”
此时就在刚挖出的洞口旁,大厦的灯光打在师无忌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不仅如此,灯光也可以打在我们脸上呢。”
白羡之觉得这话在理,细想下来似乎他们变成鬼魂之后,也只是碰不到活人和拿取东西,基础的物理碰撞还是有的。
他点点头就要招呼岁潮生一起跟上已经走远的四个活人男孩和鬼魂“小月”,却听见身边传来师无忌玩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