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清闻言,知道接下来不该继续听了,恋恋不舍地小跑溜开,抛下白羡之一人面对这世纪难题。
白羡之没想到师无忌会这样问,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不打算逃避。两个人在一起避不开情事,等什么时候气氛到了再争个上下就为时过晚,况且……他扪心自问,昨晚的情动确凿无疑,他很想要。
他双手狠狠扣着自己的衬衫衣摆。死脑快想啊!快揣度一下师无忌想要在上在下!
思绪乱得像是被家里金毛咬乱的线团,而忽然其中出现了一盏明星。师无忌是不是喜欢叫自己老公来着?那答案应该就是——
白羡之死死盯住自己的手,不敢去瞧师无忌的脸色:“……我上,你下……如何?”
忽然,视野中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了他的手,耳朵痒痒的,温润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轻响:“我很喜欢这样,但我的要求是我要在里面……”
“哈哈,喜欢就好。”白羡之听到对方肯定自己的回答,舒了一口气,但是反应过来后半句,忽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
“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师无忌捧起他的手,吻上手背,又一路将唇游移至指尖,最后翻过来在指腹落下一吻,“在此之前,我不碰你。”
白羡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撑起身子,一软.腰,在师无忌的唇边落下一触即离的轻吻。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飞速穿上鞋袜,佯装去检查房中烛火。
“你说这二十一世纪,地府也通电了,为什么不用电灯,还用这些燃到半夜就灭了的烛火。”
“其实别处是有电灯的,只有【魅府】没有。”师无忌回味着唇边吻,眼睛眯得又细又长,看起来美人微倦。
与此同时,白羡之的脑海中传来声音:
【还记得为师说过【地府】重契约么?你和旁人约定好要入职【青玉案】,那就非去不可了。】
白羡之闻言叹气,将季卿清送来的【青玉案】制服穿在衬衫外,师无忌也起身,为他抚平衣服的褶皱,别上刻有名字的腰牌。
“黑红劲装倒也衬你,但我更喜欢你穿白衣。”师无忌想了想,笑容加深,“不过……现在我们都穿黑衣,在外偷.情都方便些。”
白羡之舌头一下子打结了,脸也一下红到耳朵根:“走吧,该让南风……季前辈等急了。”
他快速推开门,站到门口笑容诡异的季卿清身边。后者原先是在一块玉简上飞快操作,忽然看到白羡之来,一下捏着玉简把手背到身后。
“你来啦,讨论得怎么样啦?”
白羡之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而这时师无忌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传来:“我在里面。”
季卿清笑容僵住,失魂落魄地拿出玉简,狂按同一个地方。
白羡之稍稍瞟了一眼,只见玉简上密密麻麻有许多字,在她的操作下正飞速减少。
这玉简,看起来就和人间的手机似的,比那种摆渡人人手一台的电脑方便多了。白羡之想起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碰到过手机了,眼馋得紧:“这个要在哪里买?”
季卿清幽怨抬眉:“不卖,但【青玉案】入职就送。”
白羡之闻言心情大好,越想越觉得这【青玉案】入股不亏,这下睡前就算不好意思玩男人也可以玩手机了。
师无忌:……他忽然觉得不能让白羡之拿到传讯玉简。
一路上季卿清一口一个姐妹地喊白羡之,后者多次试图解释,无奈对方却彻底开了话匣子,从一个貌若天仙的技术宅女一夜之间开发【青玉案】内部专用玉简的传奇故事,讲到这位技术宅与顶头上司花惊堂的离谱绯闻,最后到花领导察觉自己是替身感情破裂追杀技术宅,技术宅无奈丢下开发到一半的全地府通用玉简拍屁股跑路。
白羡之完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到最后直接放弃,放任自己沉浸在狗血且离谱的故事中。
“够离谱吧?要我我也不信,但我喜欢这个故事。”
站在绵延天际的登天石阶底下,季卿清长舒一口浊气,在心中喟叹同人女的故事编排能力果然超群——路走完,故事也正好讲完。
白羡之其实很想说他信了,因为故事的主人公之一花惊堂在听到他是【欺诈】法门中人时,身上的杀意简直要把他活剐。
另外……他是路痴没错,但他好歹记得上次去【青玉案】下层分部走得完全是平地,没有这么一道直冲云霄的登天阶。
除非他们现在要去的是上层总部。
白羡之抬头看着天上的漩涡盘,浩荡青冥从中倾泻而出,流到下层就成了鬼鬼忌惮的冥河;两边蜂房似的密集建筑攀附在它的边沿,琉璃金银红木无序又晃眼,飞檐错杂得像横生的倒睫。
不知道哪几簇会属于【青玉案】总部呢?
他心中隐隐有些激动,来这里已有月余,终于可以离那巨眼般的漩涡盘更近些了,握着师无忌的手不由得紧了些。
后者微微侧目,随后顺着白羡之的目光,万年来第一次抬眼向那轮巨盘望去,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与一道厚重的目光相遇。
刚爬三十分钟台阶的白羡之精神抖擞,爬一小时时已经需要师无忌搀着了,后面的三小时几乎是半趴在师无忌身上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