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清走到怀疑人生,苦于无人可挂,硬是半走半歇地走了八小时,她到终于爬上顶端的时候,白羡之和师无忌正坐在旁边凉亭下棋。
“两位公子好雅兴……让我也歇歇,你俩再下会儿。”季卿清扶着石桌子,一不小心扯动了其上覆盖的塑料纸,棋子嘁哩哐啷落了一地,“……抱歉。”
她想弯腰去捡,白羡之制止了她并扶她坐下休息,她这才看清桌上放着一粒小骰子,旗子上还有四色莫名其妙的图案。
“这究竟是什么棋?”
“飞行棋啊,我最喜欢玩了。”白羡之苦笑着把棋子放回桌上,“就是有点吃手气,这四小时里我只掷到三个六点,几乎是刚起飞师无忌的棋就到终点了。”
季卿清不懂飞行棋,但对于四小时三个六的手气大为震撼:“那既然这么艰难,为什么还要玩这个?”
白羡之闻言,颓丧的眼神一瞬间坚毅起来:“我相信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季卿清:……得,赌狗罢了。她爬这些阶梯爬得头昏眼花,索性凳子也不坐了,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白羡之看不下去了,从储物袋里拿出条毯子叫她垫在身.下,并终于问出那个他无比在意的问题:“这么高,莫非每次都要徒步走上来?”
他想起杜盼山在【嫚神枕】的装潢,又补充道:“没自动梯吗?”
“有的有的,但最近临近【皇帝】寿宴,大人物在上层往来频繁,云梯就不对我们开放了。”
“【黄帝】?”白羡之早已听过这个名词不止一次,却除了在【野碑乱神】最末的挖坑之外再未亲见,一时间无比好奇。
“嘘。”
师无忌忽然伸手抵住他的唇叫他噤声,末了还不安分地揉搓两下:“季前辈说笑了,明明是临近七月半,地府下层的众鬼们都往人间跑,根本不需要乘梯上行。”
季卿清意识到自己失言,神色慌张,鬓边的昙花都晃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一路上辛苦了。”
白羡之循声望去,见来人一身经典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倾斜脑后,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长相,神态却有老成官腔。
不是赤懿又能是谁?
“赤大人好。”白羡之露出标准微笑,起身延请这位大领导入座。
师无忌点头致意。
“不坐了,找你们有要事。”赤懿来到白羡之身边,与他擦身而过,来到凉亭边缘向下望去,似乎是在俯视蜿蜒的长阶,“另外……你师父说得没错,等事情结束,不妨趁着七月半去人间看看。”
白羡之手中多了张纸条,是刚才赤懿偷塞给他的。
这纸条他认得,正是那日杜盼山在他离开嫚神一梦中“机械王朝”前最后塞给他的那张。当时在【桃花镇里】中以短信的形式出现在副本令牌化作的手机上,而手机被他放进皮偶中委托赤懿带回来。
赤懿塞纸条的动作隐蔽,像是在避开某些东西的监视,说得话也像是在暗示他等到了人间再打开纸条。因此白羡之只在指尖略一摩挲,就悄然把纸条塞入了储物袋。
从指尖密集的墨痕触感,可以料见纸条上应有许多字。
师无忌察觉到白羡之的动作,低眉轻笑道:“真是有趣。我的小徒弟还没入职就被指着为你们办成了一桩事,现在刚准备入职,就又有非他不可的事情了?”
赤懿转过身来,笑容勉强。此事上【青玉案】确实不占理,且……就连他也只是奉朝廷命令行事,并没有知晓前因后果的权利。
他们只是更自由的蝼蚁,充当大人物的手脚,最好是不看,不听,不思,不问,不言。
或许这样的【青玉案】不存在才更好。
“说笑的。”师无忌漫不经心地笑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让这个曾经妄想抢他徒弟的愣头青吃瘪固然有趣,但是自己某种程度上还有求于对方,得控制好别让人家真破防。
“快说吧,时间紧迫。”
赤懿苦笑一下:“今夜寿宴的仪仗队,上面明确说想要【青玉案】近一个月入职的新人组成。”
白羡之倒吸一口冷气,依照季卿清所言,这寿宴正是为那【黄帝】办的。
可自己之前可是挖坑坑了人家的车辇,要是真出现在人家面前,别说青一块紫一块,就算是东一块西一块都已经是最美好的想象。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么重要的职位为什么偏要刚入职的新人?饶是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在心中浮现的第一个词都是“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