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没触发副本任务，他打算先找杜盼山将强拉自己进副本的事儿问个清楚。

然而六弟的唾骂实在聒噪，五弟的虚伪实在恶心，他本就生病难受，又遇上这么两个玩意，脑袋更是一阵阵地发晕。

白羡之眼帘一垂，计上心头。

他认真谢过三弟的关心与维护，随后便侧身指向自己的床铺：“五弟口口声声说我不收敛，但此刻榻上可有他人？”

五弟闻言，温和的表情略微凝滞，随后歉意一笑：“我本没有指责的意思，但二哥非说我污蔑，我也只得将丑话明说：此刻没人不能说明刚才没人，二哥衣衫不整面色红润，该是昨夜与情郎苟.合无疑。”

意料之中的说辞。

白羡之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笑意浅淡：“是么？我们院里不允许外男进出，丫鬟又都招得女子，全府上下的男人都在这屋里头了。”

他微微停顿，笑意渐浓却极尽嘲讽：“三弟四弟都有婚配，六弟年龄尚小……若是昨夜真有情郎与我欢好，也只能是五弟你贼喊捉贼。”

当然，也有可能是和老相好初试云.雨却意外被强拉入副本成为你“二哥”。

那两面三刀的儒雅青年如今再看这位二哥，忽然觉得对方确实面容姣好、身段绝佳、肤若凝脂，若是女子……他不禁面红耳赤，一时间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

白羡之正病得难受，没兴趣欣赏小人吃瘪，三两步越过他，扯着杜盼山的袖子就往外走。

杜盼山自知理亏，于是任由他拉着。

刚出门口，就见刚才趴在窗口的六个侍女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半数后撤数步，只留下半数恭敬行礼。

白羡之眉头微挑，心想看来这次副本中的摆渡人绝不止他们两人，这六个侍女……甚至可能都是摆渡人。

副本提示尚未公布，贸然行动很可能直接触犯禁忌，于是他们只在正门边的檐下靠着栏杆谈话。

“羡之兄……刚才你的指尖擦过我手腕，好烫，是不是生病了？”杜盼山担忧地看着白羡之，作势就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白羡之皱眉，抬手抓住他手腕，但由于生病实在虚弱，反而因着对方的动作往后踉跄两步，后腰磕在栏杆上闷哼一声，眼前涌出金星来。

看来确实病得严重。他想起师无忌说东西留在里面容易发烧，谁承想竟一语成谶，顿时又羞又悔。

“掌心也烫……”

“嗯，生病了。”白羡之出言打断，担心对方进一步追问，赶紧将话题引上正轨，“与其关心我，不如好好解释一下那张纸条。”

“羡之兄??，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那个师无忌不是什么好人，他养你二十三年，一直都对你存有歪心思。”

白羡之：“……”他知道他男朋友对他有非分之想，能不能说点他不知道的。

“你在【朝廷】的记忆不连贯吧？其实那时你的头颅被一朵莲吞下，融入了红楼的意识中，而那红楼承载着我们[师父]的部分意识，只差你的魂魄就可以让[师父]彻底苏醒。”

杜盼山微微笑道，

“而属于你的那部分意识会消失。师无忌没告诉你这些吧？甚至于……他还引导你在那时抬头？”

白羡之心猛地一颤，感到一阵毁天灭地般的晕眩，让他几乎想吐。他听明白了，杜盼山的意思是，师无忌为了那位师父回来……想要让他去死。

他下意识想辩驳，想说自己确实缺失记忆，但绝无可能尽信对方口说无凭的杜撰。然而偏偏这句话像是一把土锹，撬动了埋藏记忆的坟土，让那时头颅被从脖颈咬下的痛楚无比鲜活。

他脸色惨白如纸，却不为了这点斩头的疼痛，而是心如刀绞。

师无忌阻止王以诚将信息完整写出，师无忌的小纸人在他询问是否按照灰色菌群提示时在他锁骨画上对号，师无忌……曾经说过他对那位[师父]有过未能说出口的爱慕。

那他白羡之呢？

师无忌昨夜欢好过后伏在他背上说得那些情话，又算什么？

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相信师无忌。

他像之前那样试图催眠自己，然而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