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侑一言难尽地用手挡住陈屿白的脸,把人推了过去:“……正经点。”
陈屿白弯起唇,牵起江侑的手进了餐厅。
提前预定位置,服务生热情地带领他们去了一间私密性还不错的包厢。
江侑的注意力却一直在陈屿白牵着他的手上。
太难以忽视了。
他的视线在手和服务生之前来回转,服务生虽然没有直白地盯着他们看,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江侑答案。
那种想笑不能笑的神情,让江侑无话可说。
既然这样牵着算了。
谈恋爱么,不都这样。
江侑用了些力度,手指握住陈屿白的手背,抿了下唇。
似乎是在给陈屿白一种暗示。
陈屿白目光落在前面,唇角小幅度扬了下。面对面的座位,他自然地坐在江侑旁边,直到服务生拿来菜单,江侑才放开手,也没抬头,垂着眼仔细研究那份菜单。
之前来过几次,菜单有些名字他都会背了,一套动作完全是在掩饰什么。
江侑自己都意识到,更别说陈屿白。
不过只要陈屿白不明确说出来,他肯定不会承认。
有一点江侑想不明白,他是不是压抑太久了,导致现在对于谈恋爱方面的一些事进步缓慢到让他有点难以接受的程度。
江侑点的菜是之前吃过的,他不太想尝试新的,条件允许的话,一样东西能点无数次。
陈屿白在他的基础上多点了两道新品。
服务员记好名字带着菜单,关上门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家店靠近街道边,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以及行人路过的交谈声,好在玻璃是单向的,不然江侑估计要拉上窗帘来个白天版的烛光午餐。
江侑抿了一口热茶,后知后觉身边的人似乎很久没有动静,余光瞥见陈屿白单手支着侧脸,视线放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的。
江侑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赶紧咽下去放下杯子:“你干什么?”
陈屿白手搭在桌沿,指尖轻点桌面:“有事想问你。”
江侑警惕道:“……什么?”
陈屿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慢地扬着尾音缓缓道:“大学是不是学过编程?”
江侑愣住,下意识看向陈屿白,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还好最后一秒理智回笼把他拉了回来。
“没有。”江侑很快回答:“我大学专业和这个不搭边为什么要学。”
他很快恢复到平常的那副表情,说话调子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咋一听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有江侑自己清楚其实他挺紧张的。
江侑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自认为没什么破绽,应该看不出来他撒谎了。
陈屿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嗓音含着轻微笑意:“这样,我还以为你学过。”
江侑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觉得。”
陈屿白指尖轻敲桌面:“猜的。”
江侑这下彻底放心:“大学太忙,没时间干其他事。”
这句话出口,江侑觉得前后说辞简直没有任何漏洞。
但陈屿白有些想笑。
江侑一些小动作真的很明显,可能他没察觉到,不过清楚落在陈屿白眼里。
陈屿白没有拆穿,配合道:“嗯,大学事情多。”
江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现在比起陈屿白段位太低了,稍微有点漏洞就会被轻易看出来。江侑抿了下唇,不动声色问起其他事:“那你大学呢,你还没和我说过。”
这样应该能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侑心里打着算盘,有些心不在焉。
他确实挺想知道陈屿白大学的时候干了什么,没有原因,单纯想了解一下对方的过往,但他的计划里不是在这种场合问,至少应该在一个不慌不忙没有其他的事的环境里,喝喝茶聊聊天。
虽然不合时宜,江侑没想收回。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屿白,等着男人回答。
陈屿白懒散笑了声:“我么,大学这么久远的事,可能记不太清。”
陈屿白距离大学已经过去六年,这话勉强对外人说百分之百相信。
江侑显然不属于那个外人的范畴,他看清陈屿白唇角的笑,不用想知道这人肯定在忽悠他。
江侑不吃这套,目光直白地看着陈屿白,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屿白偏头笑了一声,闲散地往后一靠,妥协道:“你想知道什么?”
江侑按照自己刚才的标准:“我说了你什么,你也说什么。”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下眉:“有点难为人。”
江侑有些茫然:“那里难为人了。”
他刚说的东西好像和隐私不搭边,也没有特别难以启齿的内容,而且他说的时候陈屿白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怎么不说为难人,很难不怀疑陈屿白在隐瞒什么。
江侑想到这,眯起眼:“你可以不说情史。”
陈屿白开始唱反调:“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侑没办法了:“算了,不说了。”
他对陈屿白情史不是很感兴趣,准确来说是压抑着念头,万一问出个什么自己不太想听的内容,难受的是自己。
不过他也没兴趣给陈屿白讲自己的感情经历,这种东西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有点尴尬。
服务生敲了下门,开始上菜。
闻到味道,江侑后知后觉有些饿了,拿起筷子打算吃饭,还没夹到东西,身边的人忽然咳了一声。
江侑不明所以地偏过头看去。
陈屿白视线落在桌面上,拖腔带调,意味深长地说:“你不管我了么?”
江侑思维跟不上:“什么不管你?”
陈屿白缓慢道:“江侑,你不想知道我大学谈没谈过恋爱。”
江侑反应过来,不得不说陈屿白真是了解他,他肯定是想的,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把心里那点强烈的欲望给压了下去:“吃饭吧。”
江侑给自己找了个说辞:“都过去了,谈没谈都一样。”
他说这话垂着眼,没去看陈屿白什么神色,他能感觉到这句话有点不合适,如果陈屿白这样对他说,心里多少会有点其他想法,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还是在意的,只是话换了种方式出口。
江侑自顾自夹了菜,又给陈屿白夹了排骨放在他手边的碗里,他还是不看他,捏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推了下碗:“你喜欢的。”
余光里陈屿白没有动,江侑有点忍不住了,抬起头,几乎没怎么思考,从唇缝里憋出一句:“你说吧,我想听。”
他和陈屿白对上视线,男人眼底带着些许笑意,似乎知道他会忍不住,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江侑下意识转开视线,既然已经出口了,不介意再来一遍:“你说。”
陈屿白开玩笑:“我这样的人,你觉得我谈过几个?”
江侑轻捻了下指尖。深吸口气,半晌说:“三个。”
陈屿白挺伤心似的:“你真猜啊,还是三个。”
江侑尽量保持镇定:“怎么,猜多了还是猜少了?”
陈屿白故意道:“我第一次可是给你了,你说呢。”
措不及防地一句,江侑差点呛住,想也没想抬手捂住陈屿白的嘴。
还好服务生已经出去,他们在包厢,不然被别人听见估计能目送他们十米。
伸手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又赶紧松开。
江侑脸颊发烫,低声说:“我们在外面。”
有点咬牙切齿。
陈屿白轻抬眼皮,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在外面也不能污蔑我。”
他补充道:“我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处男。”
江侑非常后悔提情史两个字:“……别说了。”
陈屿白靠过来,在他耳边嗓音很淡地逗着人:“我初恋,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