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慧心问。
为什么?灵芝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要这样做,没人告诉她为什么。她都是自己摸索的。
“嗯,就是,”她斟酌着词,“对身子好。”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这几天也别去祠堂了。”
“为什么?”
灵芝沉默了片刻。她嫂子说过“你身上不干净,别冲撞了祖宗。”那时候她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不是她“不干净”,是大人们觉得这件事“不干净”。她不想这样告诉慧心,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避一避。”她含糊地说。
慧心看着她,还是不解,但没有追问。过了一小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表姑,你第一次的时候,也害怕吗?”
“怕。没有人告诉我。”她说,“不过你别怕,以后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就来静园。”她说,“我煮红糖姜茶给你喝。”
慧心点点头,忽然抱了抱灵芝,然后立刻松了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陈嬷嬷拿来了干净衣裙,她利落换上。
砚岫端了红糖姜茶进来时,慧心已经收拾齐整了。她坐在榻上,脸红扑扑的,不知是被姜茶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严东亭是晚膳后才知道的。
陈嬷嬷来书房回事,说完了日常的几件琐事,垂着眼帘,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小姐今日身子不适。这几日怕是要静养,忌生冷。”
严东亭明白了。
“知道了。”他说,“好生照料。”
陈嬷嬷应了,退了出去。
严东亭坐在书案后,想起慧心小时候,骑在他肩上去看花灯,小小的手抓着他的耳朵。那时候她还不满四岁。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不好,只是太快了。
入夜,慧心和望芸并排躺在榻上。灵芝在外间灯下看书,隔着门帘,孩子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望芸翻了个身,面朝慧心,小声问:“慧心,你今天疼不疼啊?”
“不疼。”慧心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老成的平淡。
“那你害怕吗?”
“怕什么。”慧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表姑说了,女孩子长大都会这样的。”
“哦。”望芸顿了顿,又问,“那长大了就会流血吗?每个月都流?”
“嗯。”
“那我不想长大。”望芸的声音有些委屈。
慧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不长大怎么行。表姑说这是变成大姑娘了。”
“变成大姑娘有什么好?”
“嗯……”慧心被难住了,“就是,就是……”她想了半天,“反正长大挺好的。”
望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带着困意:“那你以后每个月喝红糖姜茶吗?”
“嗯,表姑说的。”
“那我也来。”
“你又不用喝。”
“我来陪你。”
灵芝听见慧心轻轻笑了一声。两个孩子不再说话。再过一会儿,里间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灯花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