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自在原先还不理解这位年轻的剑修到底有什么过人本事旷古天赋,竟然让整个归元宗的的长辈们都另眼相待、礼遇备至,这时间一长,倒是让他也琢磨出来了这位前辈的身份。
他又轻飘飘看了眼温婉紫衣却明媚张扬的女修。
是她,那就不难理解师祖们忽然集体发疯是为什么了。
谢唯安微微撇了一眼许自在,不动声色地将这道目光挡了回去。
许自在默默又喝了几口空气,低了低头,往旁边还在说个不停的小猫碗里扔了几条小黄鱼。
对于这面前暗流之下的隐秘交锋,李持安半点儿也没注意到,她气着气着,突然一顿。
眼神直溜溜地看向对面的许自在。
怪不得谢唯安胆子这么大呢,在这位松定峰的大师兄的地盘从容自若,俨然一副是自己的地方一样。
若论起关系来,他们两人之间,还真是个前后辈的关系。
他自然毫无拘束,随性自在。
许师兄也甘愿退后,放任不管。
许师兄的放纵,让李持安对谢唯安另一个身份的猜想可能性又拔高了很多。
李持安小口小口地抿着手中谢唯安特质的小甜水——那是谢唯安专门为李持安喜欢的口味调制的,余光偷偷往上瞄。
目光温柔缱绻一如既往,满眼爱慕不加掩藏。她应该没看错,为何她从前没注意到过呢。
回忆起认识以来谢唯安对她的温和态度。
李持安恍惚。
初见之时,白衣素净,虽病弱清瘦却从无萎靡怯弱。
自己总是向他倾诉,利用它完善自己的人设,向他诉说自己的喜欢的人。
可对方从来是将她说得话,诉得情全部接下,平淡如水,包容她所有小脾气。
谢唯安对她,从来都是耐心细致。
偏偏她就这么迟钝,竟然没察觉。
李持安又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依旧笑意浅浅。
就是他这样一点也醋也不吃的样子,才会让李持安从来没怀疑过谢唯安是不是喜欢自己啊!
李持安忽然想起沈随春也经常一身白衣,说话做事,对她的态度也永远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谢唯安也常常一身白衣,对她也...
不对,他像的不是沈随春那个海王,而是她口中那个,她真正的心上人。
谢唯安该不会真误以为沈随春是她说的那样,然后...
难不成他想当替身上位?
李持安顿住,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看着提供场地的许自在也没一开始的敬意。
就算是松定峰的大师兄也不能这样啊……
明明知道他对我有意……明明知道我有心上人,也不加以制止,还、还在这放任谢唯安……难不成,还想撮合我们不成。
不对啊……
“顾砚朝不是有心上人吗?!!”李持安眼底的羞涩尽数收敛,眉眼瞬间微沉。
李持安问的是许自在,但看向的却是谢唯安。
许自在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看着病弱青年好似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金空月抢了先。
“是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怎么,李持安你不知道?”
“对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呢。”李持安依旧看着人笑着,但很显然,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看着李持安忽然变了脸色的谢唯安一头雾水,“持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虽有些忐忑不安,但一向如一潭死水的心脏此刻在雀跃地跳着。
“误会?怎么会误会呢!毕竟人人都知道顾真人有多喜欢自己的心上人,不、是、吗?”
“我、”
“对啊!顾真人可喜欢他的未婚妻了!要不是出了意外人没了,两百年前他们就成婚了!”
李持安如大梦初醒般怔怔看向谢唯安。
谢唯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惶恐。
“持安——我、”
“谢唯安你也觉得很可惜是吧!”金空月,“实在是太可惜了!若不是出了这场意外,顾真人也不会无故消失在修真界两百年。唉——”
“是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持安语气十分平静。
平静得就连许自在都没忍住搬着凳子往后挪了挪。
眼见金空月又要开口。
“小猫,要不你再多吃一点吧。”许自在怜悯地又塞了一条小黄鱼进猫嘴巴里堵住。
来,多吃点鱼,少说点话。
不然我怕你靠着你这张嘴被人打死。
虽然他依旧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人嘛,在这世上,难得糊涂,不对,是要懂得该糊涂时糊涂。
不能像小猫这样傻乎乎地撞上去,撞到墙了还晕乎乎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感情一定很深厚吧。”李持安心底渐生的暖意和擂鼓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果真是他,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会消失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踪影消息传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