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过得朴素,但并不清贫,沈书揽对这些东西没什么了解,对于花钱上面倒也不算是吝啬的,除了觉得太过奢侈与这处屋子不太相配以外,倒也没太多其他情绪,反倒是宋南柯兴致盎然摆弄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让他在疼痛上的感知力都转移了许多。
他坐在上面,宋南柯在一旁瞧了瞧躺椅靠头处镶嵌的翡翠,摸了两把,捏住椅子突然用力摇了摇。
“诶——”沈书揽被突然的晃动吓一跳,下意识拉了下宋南柯的衣摆,另一只手掌住摇椅边缘。
宋南柯动作没停,被沈书揽的反应逗笑,看着他有些无措后抬眼。
沈书揽抬眼,夕阳隐隐约约照着宋南柯的半边脸,把他精致的五官渡上柔和的金边,那明眸皓齿的笑容有些晃眼,沈书揽一时有些不忍心破坏他的兴致,于是微微别开眼,只是小声道:“你吓我一跳……”
宋南柯觉得他好玩,他其实没有使什么劲,但沈书揽实在是轻了些。
单薄的身躯随着摇椅晃动,有种逆来顺受的模样似的,他恶劣的心思被满足,突然就很好奇沈书揽到底能容忍多少。
半分钟后沈书揽实在是有些头晕,扯了扯宋南柯的衣裳,“停一下……有点晕。”
宋南柯停下动作,躬身看他,脸上笑意还没散,“日后阿揽可以坐这儿晒太阳。”
不等沈书揽说什么,他把人捞起来,沈书揽赶紧用没事的那只脚站住,不自觉借了点宋南柯的力,熟悉的、与他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不自在,连忙站直了想隔开些距离。
宋南柯握住他的手臂,抬眼好笑道:“能走路了?”
沈书揽无言以对,方才被打散了注意力,此刻腿上只是用了一星半点的力,脚踝便一阵胀痛。
“靠过来,阿揽。”
沈书揽听着,总觉得这话正常又有些不那么正常,他无法仔细体会,只是下意识想逃,又无处可逃,于是很不自在地抬手倚在宋南柯的手臂上。
“做什么……”
太近的距离让他的一举一动一丝停顿都被宋南柯尽收眼底,话语究竟有没有作弄的意味宋南柯自己门儿清,他把沈书揽拉紧,又进退得当地把气氛中和,“再不进去菜就凉了。”
沈书揽轻声“嗯”了下,不想看他,只是耳畔被宋南柯呼吸间的热气萦绕,这真是让人煎熬啊……他果然不适合与人共处。
宋南柯的坦荡让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办法和同龄人相处,是不是对正常的相处和接触有误解……还是只是因为幻觉,所以他才会抗拒这种正常友人之间的相处。
夜里沈书揽睡不着,腿脚的疼痛不再像早些时候那样能让他晕过去,却又切切实实不容忽视。
清醒在困意里不甚分明,夜色里他心心念念的幻觉又出现。
“很疼么?”
沈书揽看着他,点点头,平白生出些先前都不曾有的情绪,就像是终于有了情绪的出口。他总是很疼。
幻觉从来与现实割裂,只与他的情绪对接。
那个人不会说,你应当如何,他只会问沈书揽开心么,难过么,然后在光晕流转里给他一个没有温度却足够温存的怀抱。
沈书揽白日看着宋南柯时,即使知道他与幻觉是不同的存在,却又的确会因为幻觉的缘故,不受控地对宋南柯的各种要求心软。
他很清楚,又或者是他在让自己清楚,他在意的是幻觉,宋南柯会离开,所有人都会离开,只有幻觉不会,或者说他觉得不会,他希望不会。
窗外有鸽子飞过扇动翅膀的声音,沈书揽微微回神,推开窗,却空无一物。
他回头,有些抱歉地看看幻觉,笑得很柔和。
次日用过午膳,沈书揽让宋南柯替他把那些工具和材料都搬到卧室的柜子上,他腿脚受伤,没办法在外头曲着腿长久坐着。
宋南柯其实能察觉到沈书揽并不打算与他亲近,但他也懒于去探究什么,只是沈书揽这个人性格如此,好脾气,软心肠,也没办法掐断这段相处的时日。
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并不爱考虑旁人的想法,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其实宋南柯也不知道为何,沈书揽似乎格外好玩,有时候他看人家安安静静就想去逗弄下,看他专注做什么事就想去打扰一下。
沈书揽的反应总是很有趣,虽然似乎总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看在这个人帮他做暗器的份上,他还是要报答些的。
今日不必买菜,也没什么待做之事,宋南柯说要去镇上逛逛,看看风景。沈书揽不做他想,走不了路便坐在桌前兑药水。
他从屋子里翻出了合适的布料用作扇面,要提前拿药水泡着直到足够有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