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揽蓦地被抱住,下意识的不安让他揪住宋南柯的衣襟,片刻回神后面色浮起淡红。
“那我们回去。”
也是直到此刻沈书揽才确认他是宋南柯,而不是幻觉。
宋南柯的怀抱很稳,也很温暖,沈书揽有些贪恋,被放在床上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揪着宋南柯的衣襟,那泛着光泽的衣料都被揉皱了。
他有些歉意地移开眼,“抱歉……”
宋南柯看着这人微红的脸,心软得不像话,他又想起那日夜间沈书揽喃喃的低语。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他生性里带着的戒备和难以抑制的悸动冲撞,让他迫切要一个答案。又或者这是一次直面死亡的试探。
宋南柯把腰间的折扇取下,递给沈书揽。
沈书揽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眸光泛着淡淡的水色,那么脆弱,看他时又不免带上些留恋的温存。
宋南柯再往前递了递,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像是每次询问沈书揽想吃什么那般。
“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我。”
沈书揽瞳孔骤缩,被他的话惊得难以有所反应。
疯了吧。
这是他的第一刻想法。
第二刻竟然是,宋南柯承认他就是钦原了,这是不是说明……他愿意对自己不隐瞒了。
或许是沈书揽的震惊太过明显,宋南柯竟然没忍住偏头笑了。
“那个老东西说了些话,我虽不知全情,不过想必阿揽很早就猜我是钦原了吧……我可不可以问问,是从什么时候呢?”
沈书揽垂下眼,原来是祝氏对宋南柯说了什么么。
他没看那把扇子,压抑住心里翻滚的情绪,叹了口气,也尽力装作轻松。
“你带着好多疑点出现,所以早前便猜测你是了,只不过我自欺欺人,作茧自缚。”
似乎是想要缓解这诡异的氛围,沈书揽又不太熟练说了句玩笑话。
“你若是个戏子,定然是不合格的。”
宋南柯却始终没收回扇子,“嗯,阿揽倒是把我骗过去了。”
他目光灼热似火烧,哪怕夜色将至也显得那般滚烫和疯狂。
“这次不诓你,这个机会我只给你一次,杀了我,换你自由,今后无虞。”
沈书揽看着他,那神情认真到让他全然无法理解,宋南柯真是疯子,性命于他也仿佛只是儿戏。
沈书揽直起身,因为不解而微蹙眉头,想问为什么,但还是没有问,他不想听到宋南柯求死的缘由,他其实希望宋南柯能好好活着,他那么好。
于是他垂下眼,轻轻推开扇子,思虑着开口,“若是我不曾与你相识,而后寻到仇人必然不会心软,但我认识你时并不知晓此事,而在我这里情谊不分先后,只看贵重,你与我而言,不比谁轻,所以我做不到。”
宋南柯拿着扇子的手有些僵住,他看着扇子另一头那只手苍白瘦削如玉如削葱。轻微指尖挪动竟激起他心潮汹涌如海浪滔天,面容上几乎短暂的有了一丝裂痕。
他是认真的,想试一试,沈书揽会不会杀了他。或许是那晚的月色太刺眼,把沈书揽的轻语深深刺进他肺腑。
这话说的真挚又巧妙,但宋南柯逮住了情谊二字。
“我于阿揽,是何种情谊?”
沈书揽没料到他问得这样直接,也不知道宋南柯对自己的心意是否有所察觉,心跳的很快,他不想打破什么,他害怕触碰未知,尤其是未知的情感,那让他毫无安全,让他只能逃避。
“……相识数月,也能称作友情了吧,你觉得呢?”
意料之中,却又不免有些小遗憾。
宋南柯挑挑眉,“我以为不是呢。我看阿揽对我,更像是世俗人间素来津津乐道的爱情呢。”
沈书揽猛然看过去,眼睛都不自觉瞪大来,想要开口先被自己津液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宋南柯给他拍拍背,一脸好整以暇的神情,等他的回应。
“咳咳,你、你想多了……”沈书揽无力否认,甚至为了可信些,很生硬道:“你我都是男子,你、你日后是要成家的,切莫胡言乱语……”
“想什么呢,我是杀手,怎么可能过得上那种日子。虽不至于在刀尖舔血,也绝不会有好人家敢和我在一块儿,至多不过结交些露水情缘罢了。”
宋南柯摆开扇子,扇起来的凉风却丝毫不能驱除沈书揽脸上的热意。
这话听着沈书揽不免生出些难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世终将坎坷,还是那视作儿戏般的“露水情缘”。
“更何况,我只喜欢男人。”宋南柯再补充。
他的露水情缘们都是男子吗,难怪不喜欢唐雨姑娘吗……
沈书揽不想回话,思绪却不断发散,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那你是何时发觉自己喜欢男子的?”
他若是没遇到宋南柯,恐怕会把对幻觉的依赖看□□情,甚至永远无法真正的喜爱是什么感觉,龙阳之癖什么的杂书沈书揽读到过,但他对幻觉投射的情感其实源自于他太孤独了,不论幻觉是男是女,沈书揽都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总要遇到一个人,才知道喜欢是何种感情吧?至少他即是如此。
他不免好奇宋南柯。
他第一次遇到惊艳之人是在什么年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