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柯摸摸他的唇,浅色的,柔软的,让他有些爱不释手,说话时也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却又十足地蛊惑人心。
“阿揽的事,我全都想听……从那个什么幻觉开始,怎么样?”
他始终很在意祝敏说的那话。
闻言沈书揽微怔,心下打鼓,料到祝敏后面见到宋南柯,大约猜到了什么,又或者她一开始就没信自己那番话。
但他看着面前人凑近的一张俊脸,修长的骨节在他唇上或轻或重地拨弄,又听着这般好听话,心中的忧虑渐退,只觉得脸上如烧起来了,脑子都要不清醒了。
沈书揽移开眼,温声开口,“……很久以前,大约是中蛊后不久我便开始出现幻觉。幻觉和你长得一样,所以见你时我很惊讶。”
沈书揽回想着,脑子有些乱,说出的话也有些乱,“他天天都出现,我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了,想着有个幻觉陪着也不错,也无需忌惮什么……”
宋南柯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呢?”
沈书揽抿唇,很轻地笑了,“然后你就出现了啊。”
他说,“我那时有些怕你,总觉得你不简单,想让你快些离开……”
宋南柯没说话。
“连带着也有些害怕那个幻觉,我那时便有些猜测,这会不会与蛊有关系。”
宋南柯很轻地勾了下唇,“那么早啊。”
沈书揽认真道:“但你留下来了,你性格好,嗯……对我也好,我就又不怀疑你了。”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阿揽。”宋南柯听到这话笑容深了些。
沈书揽不回答,别开眼,“你在的时候,幻觉就不会出现,所以我有时候想让你陪我。”
宋南柯点点头,想起他第一次和沈书揽同睡的夜晚。
那怕祝氏的话已然给了他一些暗示,此刻听着沈书揽的讲述,宋南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沈书揽那么早就有所怀疑,再加上那些镇上的情报。
哪里是他在戏弄沈书揽啊,是沈书揽他自己心甘情愿被戏弄。
若非心中难受至极,那日从镇上回来时沈书揽也绝不会与他有所争执。
沈书揽对宋南柯的存在避无可避,又在无数个充满猜忌和蒙蔽的瞬间意识到,原来他荒芜的心上竟然能生出如此炽烈的情绪,宋南柯几乎没有骗到他,是他自己在骗自己。
宋南柯看着他,心都化作了一滩泥,“……我那时不想走,所以明知你要杀我,也不想走。”
宋南柯在那之后的某一刻才恍然意识到,他那时看沈书揽便早已不是寻常过客了。
他的话听上去有点蠢,因果的说辞都不曾变。
沈书揽却似乎懂得了几分。
于是他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放弃了为义父母报仇的念头。”
所以才会生气,因为宋南柯不信他,但他自知此事无解,宋南柯怎么可能信他?
他的喜欢那么无足轻重,那么浅显,他那时候甚至觉得宋南柯不曾察觉。
“你不信我也合理,我也觉得自己的确不孝不义,我背叛了义父母。”
沈书揽说着,明明还是笑着的,嗓音却有些发抖,“……今日被祝婆婆逼着在他们的坟前说了谎话……我总觉得,自己坏透了。”
宋南柯眉心微蹙,心里跟着一痛,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沈书揽似乎看出他的意图,笔直地看着他眼睛,率先开口,“但我不后悔的,我愿意为此交出这条命,这也算是让我心安。而且……以我这样的身体本来是杀不掉你的,义父母不过是破罐子破摔了,以情为引胜之不武,这种事我做不出。”
宋南柯有些说不出话,看着沈书揽有些坦然的笑,却觉得心痛极了。
“宋南柯。”沈书揽唤他。
宋南柯看着他,眉眼闪动着难述的情绪。
“我此生不曾伤天害理,但命运也称得上多舛。你是上天对我的怜悯,我会好好接住。”
这话太过煽情,沈书揽说完便有些不好意思,转开头,“咳,总之——”谢谢你还相信我。
这话他没说完,因为宋南柯忽然吻住了他。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哪怕是那么惊心动魄的试探。沈书揽其实也是个疯子,这样疯狂的试探竟然让他此刻如此安心,让他觉得宋南柯也很在意他的,那颗心在唇齿的触碰里有了着落。
这个吻有些凶,把沈书揽未尽的话和情绪都封住,他眼睛睁大,有些无措地接受着这样强烈的侵袭,被熟悉而好闻的气息裹挟进陌生的情潮里。
宋南柯轻易撬开了他的唇齿,唇舌与他交错,扫过他的上颚,带起他阵阵的战栗,让他无法呼吸,几乎就要溺毙在这样的潮水里。
宋南柯很用力,像是要将沈书揽的气味都吞噬殆尽,要让这个人被自己烙上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