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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梅子该熟了。
沈书揽记得先前唐雨姑娘送宋南柯梅子酒时他似乎提过吃梅子这事。
这些日子唐雨倒是不曾再来,女孩子主动却有所自矜,宋南柯毫无回应,再胆大的姑娘也不好意思多次来示好。
沈书揽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自认为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却也没有不开心的感觉,索性不去想这事这人。
午饭时沈书揽提起这事。
“后山的梅子最近应该熟了。”
“嗯,是这个季节。”宋南柯随意回应。
“咳,”见他没什么反应,沈书揽便直说道:“你之前不是想吃梅子吗?要不要去摘一点……”
说这话时他不免有些心虚,没有提及唐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
宋南柯却似乎毫无印象了,“嗯?我何时同阿揽说过想吃梅子了?”
“……”
沈书揽嘴角抽搐,艰难道:“……唐姑娘给你送酒那次。”
宋南柯反应了一下,想起来,抬眉,“哦,那不是为了逗你么?”
“……?”
见沈书揽一脸询问的模样,宋南柯笑起来,用没握筷子的左手去捏了捏沈书揽的脸颊,道:“那不是想看你吃味,才说去吃人家的梅子。”
沈书揽脸红,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这样不好……”
宋南柯知道沈书揽很讲礼,一边笑着一边点点头,“嗯,所以我后来去镇上时找过唐姑娘。”
沈书揽知道他吊自己胃口,也还是忍不住问:“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多谢唐姑娘的好意,不过我已有心上人了,不便随意受他人心意。”
沈书揽脸愈发烫,“那你都把人家送的酒喝了。”
宋南柯点点头,“是啊,所以我给了她一块金元宝,纯金的,嗯,你们不是总是心意值千金嘛,那我这人情便算还了,对吧?”
……一壶酒换一块金元宝,也不知道唐姑娘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遗憾还是不遗憾。沈书揽反正被逗笑了,他现在确定宋南柯的确很少会讲这些人情往来,说不定从前都置之不理呢。
他开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忍住,偏头笑了起来。
宋南柯见他笑,也跟着笑了笑,夹了一筷子炒白菜叶给他,“吃菜。”
笑完,沈书揽说回原来的话题,“那你要不要吃后山的梅子?”
“唔,若是阿揽给我摘的,我便要吃。”
沈书揽脸上才消下去的红又漫上来,他埋下头去,忍着唇角的笑意夹起碗里的菜吃掉,含糊道:“那吃完饭就去吧。”
从后院出发要往上走挺长一段路才能到梅林。说是梅子林,其实也不算很大,就是一小片不远不近地连着,没结果时会开白色的小花。山顶上还是很空旷,并且因为地势高,可以看得很远。
他们提着空竹篓慢慢往上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阿揽喜欢吃梅子么?”
“挺好吃的,但我不喜欢摘。”沈书揽说着又补充道:“但是偶尔摘着玩儿还是可以的。”
宋南柯笑起来,“那你待会儿指挥我摘。”
沈书揽摇摇头,笑眼瞧他,“不用,说好了我给你摘的,这是心意。”
宋南柯把沈书揽搂过来,偏头凑近他,又开始耍嘴皮子说些让人害羞的话,“但我也有心意,我的心意就是让你不用做不喜欢的事。”
哪怕亲昵了很多次,沈书揽还是很容易面红。他感受着宋南柯吐息间的热意,声音很小,“我没有不喜欢……”
说着他解释道:“是因为以前要摘很多,义父母年纪大了,我得摘完二十来棵树……”
“我腿不能活动太久,每次摘完都会痛很久……所以我才说不喜欢摘……”
宋南柯认真听他说着,沉默片刻,道:“我吃得少,随便摘一点就行。”
沈书揽心很烫,笑弯了眼,偏头时扯出修长好看的颈部线条,“好。”
宋南柯的脸离他很近,沈书揽想了想,微微仰头,唇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
一触即分。
像柳枝垂落时轻轻扫过湖面。
涟漪层叠,是痒的。
沈书揽转回头看着前方,耳根都红得彻底。
宋南柯没察觉,其实自己的耳尖也有些烫。
他收紧手臂,将沈书揽搂得更近,明明山上空旷,只剩他们二人,他却如同说悄声话一般,在沈书揽耳边轻轻吐息,“你刚刚凑过来的时候,好香啊。”
看到沈书揽扑闪的睫羽,和脸颊眼睑的绯红,宋南柯笑得愈发狡黠。他手也不松,就这样搂着人往山上走。
山中的夏日被如墨的绿色染透,或深或浅。空气中升腾着热气,草木的清香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清冽果酸味。
沈书揽站在一株梅子树下,微微仰头看着枝桠间。他半束的发有些松,被阳光勾出慵懒的弧度。天光有些刺眼,沈书揽不太看得清树上的梅果,便打算唤宋南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