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柯眉尾微抬,像是惊讶,又似乎在他预料之中。他注视着沈书揽,看着他的脸绯红一片久久不褪,与他对视时目光躲闪,却始终没有真正移开。
沈书揽长得很清隽,宋南柯每次在他因为自己而牵动情绪时都会感到难以抑制的雀跃,好像他骨子里某种兽性和征服欲得到了满足。
宋南柯人面兽心,他没告诉过沈书揽,他每次这样看着自己时,自己从心到身体都会有些难以言说的反应,想做一些恶劣、狎昵之事。
但他面上总是冷静和松弛的,反倒让沈书揽有时候怀疑是自己太过平凡无趣,让宋南柯无法同样得到他所拥有的那种欢欣。
但其实不是的,沈书揽只是不知道宋南柯有多能忍,为了想看到他难耐和主动的情态。
“那我去洗个碗,阿揽准备准备?”
宋南柯晃了晃手上仍举着的碗筷,笑意里闪过狡黠,背过身时深深呼出口气,热意在耳边许久不消。
“……”
沈书揽很紧张,今日洗浴的时间都比平时长很多。
夏夜风也是暖的,沈书揽注视着自己在月色下些微苍白的皮肤,还有纤细到有些脆弱的四肢,颇有些郁闷。他会喜欢吗,这样的身体。
残破,脆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欣赏。一想到从前宋南柯身边佳人如云,沈书揽的确很难有自信。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是很难觉得野菜糙米好吃的,偶尔一次那也只是尝试。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却又免不了有些期待。他相信宋南柯说的话,他也想相信宋南柯说的喜欢。
沈书揽从来不是个自卑的人,但显然也不算自信。只是人在心爱之人面前,往往很难毫无忐忑,毫不在意对方的眼光。
至少此刻,他对这样孱弱的身躯难免生出了些难堪和紧张。
那些他此前完全不曾思索过的事情,竟然就要发生在这样的夜里。
披上中衣,沈书揽坐在床前,有些忐忑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目光微微闪动,昭示着他此刻不平静的心绪。
夜色安静地晕染着这一方天地,让人在寂寞的欲望和探究里遐想,在等待里愈发升温。
他思绪混乱之间竟然想到画本子里描述新婚之夜时新妇于寝屋等待夫君的场景,红烛帐暖,瓜果飘香,合衾酒冷,春宵一刻。
他们貌似跳过了前面所有过程,直接来到了最后一步。
思至此沈书揽不免有些走神,微微红了面颊,在昏暗之间看不清什么。
直到门被推开,他像被针扎一般乍然抬头,便对上宋南柯含笑的眼睛。
宋南柯走过来,微微欠身,与他对视。
目光交接时宋南柯能清晰地看清那些情绪,紧张的、不安的,还有一些看向他时不自主的依赖。
相视的眼眸彼此凝望,不躲不避,彼此的眸光相倒映,切割成愈发细碎的情愫,好似繁盛星流汇聚成河。
宋南柯一点点靠近,停驻在鼻尖相处的毫厘,注视着沈书揽煽动的眼睫,还有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像是碎玉,折射出半星点的期待,宋南柯看得懂,却因此生出些狡黠的心思。
他眼尾一勾,退开许多,站直了,只垂眸依旧看着沈书揽,挂着淡淡的笑。
忽近忽远的距离让本就有些眩晕的沈书揽有点怔愣,眼睑的红在黑夜里不曾褪色,离远了些就看不清。开口询问时他显得有些呆。
“不亲吗?”
通常宋南柯这样靠近他,那便是想要亲吻的意思,沈书揽一边羞赧,一边习以为常。
宋南柯喜欢他这样的反应,愈发自然的话语和剖白坦诚的心意让他感到满足,像是某种怕生的幼雏终于熟悉了新的气味。
宋南柯点点头,抿唇忍笑,“要亲的。”
他薄薄的眼皮微动,目光下落到色泽浅淡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