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南柯清理的时候沈书揽醒过来了一次,他眼睛肿的发痛,整个人也还晕晕乎乎的,被不适的感觉弄得清醒,又在确认宋南柯在他身边后放松了许多,贴在宋南柯的身前又沉沉睡了过去。
宋南柯给他擦拭时很小心,蜡烛早已熄灭,他有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担心吵醒人,他擦了后找出药给沈书揽简单抹了抹,给他盖好被子。
睡着了的沈书揽似乎是察觉到独属于宋南柯的气息,朝他这边靠了靠,手指也下意识攥住了宋南柯的衣裳。
他眼尾还有些泪痕,方才被剧烈的刺激弄得泪流不止,像是把平日不曾落的泪都流出来了。
刚才做得那么凶的明明是自己,这会儿忍不住怜惜的也还是自己。
宋南柯凑近些亲他的眼尾和脸颊,带着淡淡的热意。沈书揽似乎有些难受似的,蹙着眉。宋南柯觉得每次自己看到他这幅模样都会格外激动,是一种由爱怜到不知所措的地步油然而生的激动。他将手帕随手放在一侧,轻轻抬手抱住沈书揽。
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不论何时都是让人放松的,沈书揽下意识朝宋南柯的方向很轻地倚靠,汗湿的发被擦干了,蹭在宋南柯的下颚,有些凉。
这样鲜明的依赖似乎只会少有地出现在他无意识的时刻,于是宋南柯格外珍惜。
他将沈书揽抱紧,又不敢用力。
夜色深深,云雾萦绕秋月,皎皎流光忽明忽灭,万籁俱寂。
宋南柯毫无睡意,白日吃到的酸梅似乎涩意未尽,他喉头、鼻腔里都漫上些苦味。
明明他理智地根据现状做了一切决定,也确认自己想让沈书揽得到想要的。
为什么他还是会很遗憾。
从来现实,从不为难自己的人,竟然也学会贪心了吗?
明明他很清楚,太多的怨憎与痛苦都来自于贪心,可他身在其中时竟也对此无能为力。
月光晕染在沈书揽静谧的脸颊,洁白而清瘦,宋南柯靠他更近些,沈书揽便替他挡住了月光。
他闭上眼。
夜里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翌日沈书揽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只是迷迷糊糊间想翻个身,便被身下的疼痛刺激得全然清醒。
他很轻地吸了口气,才发觉连嗓子也疼得狠。
身边的人察觉他醒了,凑过来又亲了亲他。
这张蓦然凑近的脸上带着过于明显的餍足,让他只一眼便脸热起来,顷刻间记忆回笼,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对应在这张他喜欢得紧的脸上。
他微微启唇,想叫宋南柯的名字,却发现发不出声,嗓子哑得不像话。
“咳,咳……”
宋南柯把身侧晾着的水端过来,扶着他坐起来喝。
沈书揽抿了两口,觉得喉咙好受多了,有些不好意思看宋南柯。
“……你什么时候醒的?”
宋南柯听着他哑了的声色,便忍不住想起他昨夜难耐的嗔唤。
他偏开眼笑起来,实话道:“哎……太激动了,没睡……”
沈书揽脸一红,没说话,乜他一眼。
“难受么?”
自然是难受的,腰和腿根酸痛得不行,像是全身都散架了般,方才仅仅是直起身下半身撕裂的疼痛便让他面色泛白,坐起来片刻后也还有余劲,他怕痛,现在动也不敢动。
但提及这事便也是不好意思的。沈书揽攥了下指节,垂着的头摇了摇,“没事。”
宋南柯挑眉,“真的?那我下次就放心了。”
“……”沈书揽看着他,那模样像是有些怨怼,宋南柯看出些嗔怪的味道来,让他心里泛痒。
“疼的……”沈书揽挪开眼,小声道。
宋南柯又心疼又好笑,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晃了晃,“昨夜给你上了药,这两天给你补补。”
宋南柯的嗓音很温柔,不知是不是沈书揽的错觉,似乎比往日还要柔和,就好像是在哄人似的。
“谢谢阿揽,我爱你。”
他有些郑重地说。
沈书揽愣了下,脸烫起来,唇角压了又压,那双眼睛盯着宋南柯抱着他的手,此刻比青天更亮。
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宋南柯的手背,甚是不好意思地温声开口,“我也是。”
身上被搂着,很紧。沈书揽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存,宋南柯身上很暖和,他此刻是如此安心,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热源。
静谧的温存让人沉溺,下一刻腹部传来响声,很轻,但二人都听见了,他有些赧然地别开眼。
的确是……饿了很久了。
宋南柯忙着腻歪也忘记了要吃饭的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挑眉笑道:“饿了?锅里煮了粥,我去端过来。”
沈书揽想和他一起出去,一来他没在床榻上用过食,想说自己可以下床二来那股腻歪劲还没过去。
不过微微撑起身,即刻腰上的酸疼便让他停住动作。宋南柯看出他意图,伸手到被子里在他腰上轻轻摸了一把,本来想捏一下,但还是怕他疼。
不出意外上面还留有他昨夜留下的指痕。
沈书揽痒得躲了躲,便听宋南柯道:“好好躺着,阿揽。”
说完他起身,把被子捻好,揉了揉沈书揽的眼尾,往厨房走去。
宋南柯煮的是白粥,加了些青菜,很清淡,适合早上吃,也很适合现在的沈书揽吃。
他喂给沈书揽吃,一勺一勺,仔细而耐心,其实之前也有过喂他吃饭的时候,比如手受伤,又或者仅仅是他想要这样做,但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特殊,屋子里情潮滋味尚未散尽,沈书揽红着脸接受着,觉得自己再不会这般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