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揽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宋府了。
他睁眼时看到卧房的床顶时尚且有些懵,一时间没想起来此时是白天黑夜。
身侧没有人,他撑起身来。
宋南柯就坐在一旁的矮桌旁,也没做什么,就看着他。
“醒了?”
子时刚过,算起来其实沈书揽没睡多久,这会儿他看着宋南柯那身衣裳,慢慢想起来睡着前的事儿。
……好像是在船上睡着了。
那他是怎么回来的?
“嗯……我们不是,在船上吗……”
这话问出口却又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有点傻。
宋南柯的脸隐在一片暗淡里,只有桌上一只蜡烛燃着,照见他温柔、此刻有些促狭的笑。
“是啊,你睡着了,叫不醒,就只能抱回来了。”
沈书揽反应了一下他的话,便红着耳根说不出话了。
“现在子时刚过,还可以继续睡。”宋南柯便道。
“你不睡吗?”沈书揽目光复抬起,看向宋南柯,见他手里把玩着什么,隔着些距离,他有些看不清。
宋南柯在摆弄着香囊,桌上放着今日做的,手里把玩的是从前那个绣着合欢的。
“要睡的。”
他坐船时喝了酒,抱着沈书揽走了两条街,身上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宋南柯在外可以敷衍,但在家里格外讲究,不沐浴不会入睡。
但他现在一分一秒也不能让沈书揽离开他的视线。
刚好沈书揽也有些为难似的开口,“我想沐浴一下……”
这一点上他们有所共通,沈书揽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着在沈府的某些生活习惯,即使是失忆后也把这样的习性刻在了骨子里。
此刻他看自己身上早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一边感到熨帖,一边又很难不去猜测是谁给他换的。
“走吧,我也要去。你的新衣裳到了,觉得穿着怎么样?”
“……是府里的下人给我换的吗?”
宋南柯这次是直接笑出了声,“上次是,这次不是。”
上次他晕倒时宋南柯尚未赶回来,是府里的丫鬟替沈书揽换的干净衣裳。这次是他亲力亲为,沈书揽被脱了衣裳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时,宋南柯其实起了反应。
好一会儿才压下去,这会儿沈书揽一提,他只觉得又有些热起来。
原本是想再逗逗沈书揽说要一起沐浴,此刻宋南柯把话头咽下去,不打算继续玩火自焚。
那边沈书揽只觉得脸烫。即使都是男子,他也很难接受这样全然暴露在他人面前,若只是没有交集的下人,沈书揽还能装作无事发生,但……他几乎不敢想象被宋南柯脱下衣裳的场面。
“想什么呢阿揽,不是要沐浴么?”宋南柯把香囊放在桌上,起身走过来。
“没……”沈书揽赶紧起身套上靴子,被已经走过来的宋南柯抓住了手臂拉起来。
“嗯,原本阿揽躺着看不清,这衣裳很合身。”宋南柯抬起他的手臂,左右摆弄了下,“这颜色要白日看才好看。”
他特意选的青色。除此之外还专门让人买了鹅黄、淡蓝等等素雅的颜色。
不等沈书揽说什么,他便拉着人往外走,“走吧,早已让人备好了热水。”
沈书揽被牵着往外,看着他半个侧脸,又摸到自己衣袖的料子,很柔软很舒服,和宋南柯的衣裳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宋南柯还是让沈书揽先洗,而后让人在澡堂边上等他。他此刻发觉自己有些犯癔症似的,一刻也不能让沈书揽离开,即使也知道这不合适,但还是想着拖一天是一天。
沈书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巴不得在这个陌生之处有人陪着,对宋南柯的行为毫无察觉。
这样分开洗,又彼此等着其实是很浪费时间的做法,至少他们再躺到床上时沈书揽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
或许是在船上和宋南柯靠的很近地睡了一觉,总之他今夜没有再往边上缩,安安静静地躺着,和宋南柯只隔了一小截距离,很快就睡着了。
宋南柯对于他这样的反应自然是喜闻乐见,他巴不得沈书揽赶紧熟悉他、离不开他。他将桌上的香囊收好,趁着沈书揽睡熟,宋南柯熄灭烛火后侧着身,把手臂伸过去搂住了沈书揽。
微微起伏的胸口在他手臂下清晰可触,宋南柯撩开自己的头发,脸颊也凑近沈书揽的,嗅着沈书揽身上的味道,也能听到他轻浅的呼吸。
他闭着眼,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沈书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