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柯这几年几乎每夜都做梦,今夜也是,但没有梦到沈书揽失踪那一刻,只停在他在玉湖旁吻住沈书揽的那刻。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沈书揽醒来时宋南柯早已醒了,不过还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昨日做的香囊。
“早啊,阿揽。”
沈书揽直起身,看着窗外的日光,有些紧张地问身侧看上去好整以暇的人,“你不是说今日要赶路吗?现在……”
“来得及。”宋南柯把他翘起来的碎发抚下去。
他打算带沈书揽去一趟孤山,这趟行程唯一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让沈书揽想起来些什么,是按照禾玉的方法来试试。
他在沈书揽未醒时便让管家准备些零嘴打算带着,包括但不限于沈书揽这两日说过好吃的所有糕点,又让人做好了早膳,此刻就放在屏风外的小桌上。
沈书揽吃得比往日都要快些,似乎真的担心耽误宋南柯的事情。
宋南柯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想起他昨夜悄悄亲过,打趣的笑意里愈发多了几分柔和,“慢慢吃,真的不着急。”
怕沈书揽不信,他补充道:“要去的地方很远,我们坐马车要走八九日,不急这一会儿。”
其实应该是和雪云峰差不多的距离,但宋南柯没打算赶那么快,若是遇到什么沈书揽喜欢的地方,他很乐意让人开开心心玩会儿。
见沈书揽似乎有些惊讶,宋南柯缓缓道:“我要去见一个故人,快点慢点都可以,他会在的。”
日光透过微微敞开的轩窗落进来,搭在他的身上,却唯独眼睑还落在阴影里,看着旁生了些落寞。
可是与故人相见应该是高兴的吧?沈书揽想。于是他很温和地笑起来,“这样啊。”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轻轻抬了些窗子,让光倾泄得彻底,在宋南柯清晰的询问的目光里他慢慢开口,“嗯……方才感觉有些暗。”
吃过饭管家过来告诉宋南柯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了,宋南柯便牵住沈书揽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再次经过院子,沈书揽想起什么,小声道:“你上次说带我逛府里呢……”
“今日么?倒也可以。”
沈书揽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下次吧,我就是突然想起来……”
宋南柯回眸,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笃定。
“那回来一定,我们阿揽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呢。”
宏伟的大门前石狮子依旧威武,马车停在外头,马夫是府里的仆役,会武功,能做打手。马车外部看着不算十分奢华,但宽阔结实,也能看出主人非富即贵。
但马车里头可谓是十分奢华,铺着真丝地毯,摆着丝绸软垫和靠枕,矮桌上放着许多水果点心,几身干净的衣裳被放在隔板下。
其实若是宋南柯一人出行是绝用不着这么多东西的,他平日奢侈,但也能随遇而安,到哪里都是用新的买新的,买不到好的也能将就。
但是沈书揽不能将就,即使沈书揽自己不这么觉得,他也舍不得。
好不容易找着的人,自然是要捧在心尖尖上,什么都得用最好的。他给人家说过自己养得起,自然是什么都要用最好的。宋南柯自认为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更何况如今他成了一家之主,虽然没仔细算过,但应该是比从前更加富裕了。
一进马车沈书揽便愣得睁大了眼睛。
太豪华了,尤其是在与他前些日子赶路时坐的破烂车。
既没有发霉的水腥味,也不逼仄,还不是又冷又吱嘎响的旧木头。
座椅宽敞得甚至可以微微蜷着身子躺下,沈书揽坐在一侧,摸到滑滑的缎面,很舒服,他仔细看着上头缝着的金线,这样的马车对他来说有些新奇。
宋南柯坐在他对面,把点心盒子打开,一碟碟放在桌上。
外头的马夫“驾”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马鞭拍打的声响,紧接着马车便稳稳地向前开动。
也不那么颠簸。沈书揽暗自感叹。
他看着宋南柯把点心摆好,盘子里放着雪梨和龙眼。沈书揽不由得惊讶,“这么多吃的啊……”
宋南柯放好后剥开个龙眼凑到他嘴边,逗他,“嗯,做我的跟班儿舒服么?”
沈书揽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接过,但宋南柯似乎没有这个意思,龙眼的果肉都挨着他的嘴唇了,他便轻轻张嘴咬住。
宋南柯把剩下的果壳放到桌上,瞧着他笑。
龙眼饱满清甜,但沈书揽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宋南柯的指尖,他现在觉得嘴唇有些麻,无暇去思考果香。
但其实不是他不小心,是宋南柯在他张嘴时故意往里怼了些。
马车开得很稳,临安的路都修的很平整,再加上车很结实,沈书揽坐的很舒服,在得到宋南柯肯定后轻轻撩开帘子往窗外看去。
此刻已经到了闹市,来来往往人很多,外头的喧哗声隔着窗帘会显得雾蒙蒙的,撩开后便变得清晰,和宋南柯来时几乎没什么差别。
马车很快出了城,车外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沈书揽也扭回头,安静地坐着。
其实他一个人坐着时不会觉得有什么,他很喜欢发呆,但宋南柯在他对面,便有些不太自在。
不知道做什么,发呆似乎也显得不太礼貌,何况他也没办法当着宋南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