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有行人经过，偶尔还有马车驶过，沈书揽走过时被桥头卖花的小摊吸引住目光。

这是个老婆婆的摊，上头摆着许多花串，吸引住沈书揽的是上头摆放的山茶，有粉白色的，红白色的，但上头又生着许多深红的纹路，是他不曾见过的品种。

宋南柯见他看着那头，便示意他去买两朵。

沈书揽闻言便过去询问，卖花的老婆婆瞧他不像本地人，便介绍道：“这茶花儿是本地特有的品种，叫五色赤丹，忒挑地儿长。”

沈书揽挑了两朵开得最好的，宋南柯在一旁直接问，“多少钱？”

“两朵儿十二文。”

说完宋南柯便要摸荷包，沈书揽赶忙按住他，“我来付吧——”

闻言宋南柯停下动作，看着沈书揽微微挑眉，像是在质疑他有钱么。

沈书揽摸出荷包，轻轻摇了摇，笑得腼腆，“还剩一点，应该够了。”

离开摊位后沈书揽怪不好意思地递了朵给宋南柯，“送给你。”

宋南柯眉尾挑得愈发高，嘴角不自觉勾起来，没有抬手接过，和沈书揽面对面站在桥中间，“买来送我的，所以自己付钱？”

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沈书揽倒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了，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宋南柯看着他耳根一点点漫上绯红，紧紧抿着唇忍着自己不要笑得太过，眼底却溢满了温柔，这笑反倒把沈书揽弄得从耳根红到面上了。

他接过沈书揽手头的花，放到鼻尖前轻轻嗅闻，没有浓郁的香气，淡淡的草木气息让他心旷神怡，连着闻了几下，没放下花，就着这个姿势看向沈书揽，然后接着笑。

色泽鲜艳的花半掩着宋南柯的面，露出那双笑起来勾魂摄魄的狭长眼眸，挺直的鼻抵在花片间，不看嘴角也能看清他流露的明显笑意。他肤色本就白，远远看去整个人都是一片白，因此被这红衬得愈发鲜明，是当真极好看。

这样子把沈书揽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他不自觉瞧着就跟着笑起来了，也抬手嗅了嗅手里捏着的另一朵花。不知是否是错觉，好像确实比普通山茶还要香。

但他肯定不知道，宋南柯瞧着他这模样，那是心动得紧，恨不得今夜就互通心意然后缠绵榻上。

夜里腹中尚有些积食，沈书揽有些睡不着。宋南柯阖着眼，但能察觉得出，“睡不着么？”

沈书揽刚翻了个身背对着宋南柯，闻言又转回来，“吵醒你了啊……”

“没啊，我也没睡着。”不等沈书揽问什么，他便接着道：“在想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闻言沈书揽来了兴致，本就没有困意，便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了想，他又猜，“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啊？”

宋南柯在黑暗中摇摇头，看到沈书揽眼神亮晶晶的，像夜里能看到的猫的眼睛。他笑着忽悠，“一个人多没意思。”

“至于想去的地方啊，山啊、海啊，雪原、大漠，都挺好的，山河阔大，奇观异景甚多，都可以慢慢看，阿揽觉得呢？”

沈书揽点点头，听着，想象着有些入神，他都不曾去过，若是宋南柯想去，还愿意带上他，那真是很幸运的事。

“从这儿回去的路上，听说有个九曲飞瀑，瀑布自九折悬崖落下，壮观得很。”

宋南柯走过这条路，但那时候没什么心情去看什么景观。沈书揽听得问，“那我们会去吗？”

宋南柯故意道，“我都行，阿揽想么？”

他想听沈书揽对他提要求。

沈书揽果然心动，想了片刻后询问，“……那、可以去吗？”

他话语里的期待藏不住，宋南柯觉得还是得循序渐进，于是点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闻言沈书揽也愈发高兴起来，有些期待他们的回程。

瀑布距离襄华不算近，得有四五日的路程。但他们这次到底还是没去成。

三日后马车行路途中，前方突然疾驰而来一匹快马。

那马通体乌黑，油亮的毛发不知何时溅上了许多尘土泥泞，马蹄声混杂着高声的呼喊——

“主上！主上！——”

在马车中阖眼假寐的宋南柯猛然睁眼，蹙眉撩开一旁的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