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府邸时正好遇到已经整装待发的卫言。
死士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召集、选人,然后布置任务,并讲解线路……要做的准备很多,这几日卫言几乎没有休息,他只比宋南柯先一日回来,此刻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卫言用黑布掩面,后面的死士亦然。见到宋南柯,卫言上前行礼。宋南柯只提了两句便让他们走宋府的暗道出发,随后带沈书揽穿过院子进到卧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沈书揽的衣裳脱了下来。
沈书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动作,几乎忘记了思考,更没想起来反抗,或许他潜意识里根本也没打算,“怎、怎么了……”
宋南柯把他按到床上坐着,轻轻揉了揉他眼下淡淡的青,眉头蹙着,声音却听不出几分威严,“快睡觉。”
沈书揽愣了下,躺在床上时困意几乎是立时袭来,但他还是强撑着拉了下宋南柯的衣袖,“你不休息吗?”
宋南柯摸摸他的脸,轻声道,“我得处理点事情,很快。”
沈书揽点点头,缺觉太久,很快便沉沉睡去。
宋南柯并没有离开卧房,他没打算前往皇宫,沈书揽身边绝对不能再离开人。他很快传信安排好了第二批人手,只要卫言传来求援的消息,这批自密道前来蛰伏在宋府的人便会即刻行动。随后也脱下靴子躺在床上补觉。
这几日赶路时他夜里便没休息,忙着安排人手和预备行动。此刻安排好了后续,沈书揽在休息,他不可能离开这人身边,除了补会儿觉也无事可做。
夜风灌入寂静的院子,宋府门口的灯被熄灭了,仆役来不及反应便被抹了脖子。十余道融于夜色的黑影自高墙掠起,动作迅捷如狸猫,落地无声。
侧墙处无人,黑影落地便径直朝内院冲去。
不远处的树后恰好走过放水回来的死士,眼睛很尖,在夜色里窥见飞快晃过的黑影,心道不好高声大喊:“什么人!——”
说完便拔出身侧的佩刀冲过去,“站住!”
戴着面罩的黑影们闻声,几人继续向前,留下两人准备善后。
不远处的其他死士闻声也立刻警戒,绷紧了神经冲刺过来。
不是是谁大声吼道:“快去通知主上!”
刀光剑影霎时现起,尖锐的兵器摩擦出火花,短促的闷哼和利刃划开血肉的声响乍起,血色藏匿在夜色里,落到地面什么也看不清,但在空气中迅速弥漫的血腥味浓的化不开。
杀手必然也没想到府里有如此多人,此刻绷紧了神经,都是顶尖的高手,若是对上普通仆役必然能轻易取胜,但死士也全是精心培养的杀手,同类相撞,数量上宋府的死士显然要多一些。
卧房内未点灯,只有微弱的天光与廊灯透入的光影。床榻之上锦帐低垂,似有人安卧。
宋南柯猛地睁眼。
多年的警觉让他对于远处的动静轻易便能察觉。
他偏头,沈书揽还在睡着,很安稳的样子。
只是片刻犹豫,没被缠住的两个杀手已至窗前!风止了一瞬,两个杀手从窗前缝隙滑入室内,对视一眼朝着屏风两侧放轻步子绕过去,在看见床榻之时彼此对视一眼,一人执淬毒短刀直扑床榻,另一人手持带着绳索的弯钩站在床头那侧,准备封堵可能闪避的路线。
二人配合默契,速度快如鬼魅!
就在刀刃即将挑起帐幔的刹那——
“嗤!”
随着折扇破空的声音,短针破开空气如寒星般精准刺入杀手的手腕!杀手忍痛惨哼一声,断刃落到床底,落到氍毹上半点声响也没有,“上!”
站在床头的杀手暴起,瞬间将弯钩甩向床帘。
宋南柯勾住沈书揽的腰一把捞起,起身时目光狠厉,手脚利落一甩,折扇划开一人的脖颈,他随即抬脚猛地用力将吃痛的杀手一脚踹起,杀手猛地落到外头撞倒了屏风,发出“哐当”的动静,而宋南柯已然避开弯钩,抱着沈书揽从床上瞬间闪至地上。
同伴见状猛一甩手,闪着寒光的弯钩直逼宋南柯面门,另一只手却甩出三枚乌黑的袖箭!
“小心!”
沈书揽被宋南柯拉起来的时候就醒了,一醒过来尚未搞清楚状况便见长钩直至宋南柯,吓得面色发白,生怕宋南柯抱着自己会被拖累。
宋南柯在此时竟然还能分出注意,左手在他腰前安抚似的摩挲了下,嗓音温和,“闭眼,不怕。”
沈书揽闻言立刻把眼闭得死紧,便只能感受到自己被宋南柯带着移动时四周的风和刀刃破空时的声音了。
窗户已然大开,此刻又闯进了另一个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