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熙禾将行李包的衣物一件件挂进阁楼的衣柜。
现在,她终于有了长达三个月之久的栖身之地。
但这与她每次带领小组拿到最高分的感觉截然不同,她好像高兴不起来。
或许因为这种“阶段性的胜利”仍旧没有改变她的处境,三个月之后她还要面临新的问题,一直到她上大学可能才会好转起来。
宋熙禾长呼口气,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
人只要活着就要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不能掉入坏心情的陷阱。
收拾完房间,宋熙禾奖励自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手机连上耳机线,静静地听歌。
转天一早,之前发烧和心情低落带来的负面影响在放松的深度睡眠中全部消散,宋熙禾满血复活。
她照例早早起床,下楼准备早餐。
听到身后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打招呼道:“早上好,孔……”
她话音未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家里怎么有女生!!!”
她听到陌生的声音,转身看到一个光洁的后背正飞奔拐进二楼,本能地将菜刀抄在手中。
转念想起孔泽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合租室友,男生,研究生在读,前段时间在外地参加活动,她还没见过。
一分钟那个光洁的后背穿上了T恤,小心翼翼地在二楼楼梯口向下望。
这绝不是小偷的做派。
宋熙禾将早餐端到餐桌上,大方道:“你好,我叫宋熙禾,住在阁楼,是你的新室友。”
对方摆弄着手机,似乎收到了孔泽的回复,这才放下心来,走到餐桌旁,挠着头不好意思道:“你好,我叫周边云,比你早住进来半年。”
周边云看起来与孔泽差不多高,但一双亮亮的桃花眼充满好奇,奶白皮肤加上腼腆的个性,让他看起来像与她差不大的青少年。
听到这么大动静,孔泽都没出现,今天应该不在家,宋熙禾将给孔泽准备的那份早餐推到周边云面前,“一起吃吗?”
“给我的吗?”周边云惊喜地接受了新室友的投喂。
两人边吃边聊天,周边云给她讲起自己初到纽约四处找房的经历,又阴差阳错发现了孔泽的出租信息。
“孔泽不想找中介,也没有做大范围的宣传,就在周围学校的告示牌上贴了一个小纸条,还是中文写的,大家都觉得他是骗子。当时我手里钱不多,所有单间都想看看,误打误撞租到了一间这么好的!”
周边云指着身后的客厅阳台,那里有一个被270度圆弧形落地窗包围的茶桌。宋熙禾住在这里的第一天清晨就对这个地方无比喜爱,只是可惜没有时间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坐在这里享受环境。
“我最喜欢那个区域,像英剧里的场景似的。我私下管它叫‘莫奈的茶室’。”他感慨道。
宋熙禾很理解地连连点头。
周边云今年读研一,比她大了六岁,但两人意外地说得上来,完全没代沟,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如果不是宋熙禾赶着去学校,或许能跟他聊上一天。
到学校后,她趁着上课前先找简问问情况。
她担心艾伦先生发现简是内应而责骂她,但简说艾伦先生昨天回家后一个人坐在扶手椅中喝闷酒,半个多小时后出门去酒吧了,晚上没再提起这件事。
宋熙禾这才放下心来。
放学后,她照常去咖啡馆打工,却见咖啡店门口挂着“CLOSE”的牌子。
她惊讶地推门进去,发现同事们都垂头丧气的。
咖啡店的老板宣布闭店,她作为兼职员工当场失业。
领班塞给她五美元算作她这次跑空的路费,也算是给她一点安慰。
宋熙禾茫然地离开咖啡店,计算着自己少一份兼职每月会少赚多少钱,距离大学的学费还要差多少。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去找新的工作,弥补上这段时间的空缺,但是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经历了这段时间为了住宿发愁,紧接又要为工作发愁,她还要申请学校,为了能让个人经历再精彩些,她同时在留意最近的公益活动。
目标学校是Y大,全球顶尖,竞争激烈,她不能有一丝放松。
宋熙禾感受到了自己精神的紧绷,她虽然考虑问题时会谨慎衡量,但从不把自己逼到角落,不会为了应该做这件事而完全无视自己的感受,另找兼职的事她打算再缓缓。
开学以来,她破天荒地下午四点多就回家了。
“放学回来啦。”周边云今天一天都在家,正在画油画。
他在“莫奈的茶室”和正厅之间的楼梯转角旁架了一个画架,手中举着颜料盘,正在画窗外金黄的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