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在院门外站了许久,才犹豫着抬手敲了敲门。
只听吱呀一声,她还未反应过来,简陋的木门便被人利落得拉开了。
开门的人神色沉静,贵气英挺的一张脸上带着了然,“可有事?”
“我...”杨玉怔了怔,没想到来人是这个态度,“阿侑,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你未过门的妻子。”
姜侑挑了挑眉,缓声道:“内子身体不好,暂时不能见客,请回吧。”
杨玉见他态度冷漠,心底一时伤心又愤怒,又有种隐而待发的嫉妒,口不择言道:“你当她是妻子,可她没跟你说实话吧,阿侑,她其实是有夫之妇,镇上那些官兵就是她夫家派来的人,你要与一个成过亲的人再成亲吗,那你算是什么!”
闻言,姜侑垂在身侧的五指一紧,神色急不可察地沉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杨玉被他的神色所摄,有些畏惧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却又急切道:“昨日我与那些官兵偶然遇到,这都是他们告诉我的。阿侑,你与她其实素不相识吧,那你为什么要留下她,还是说她其实故意欺骗了你,她有告诉你这些事情吗?”
姜侑对此并不作回答,淡道:“她不需要跟我说这些,那些事情我也不会在意。”
“什么意思,她成过亲你也不在意?可她夫家一直在找她,肯定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她的夫君不是平民百姓,阿侑你无权无势又凭什么去争?”杨玉觉得姜侑这是昏了头了,民不与官斗,更何况他这是公然抢夺当官的发妻。
姜侑扯了扯嘴角,眼神显得轻蔑冷傲,“她如今既然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又凭什么不能争?”
“你真是疯了!”杨玉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看就是那个女子蛊惑了你,她就是一个不守妇道勾三搭四的贱...”
“住口!”姜侑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胡话,我不介意替杨兄管教一下你,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杨玉被他吓得身体抖了抖,红着眼抿了抿唇,带着哭腔,“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你与她不过才认识几天,竟然这般对我,她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如何值得你的珍惜,阿侑,你别被她骗了。”
“我有什么可值得她骗的?”姜侑微微皱眉,强压着不耐,“若你今日来便是为说这些废话,那就请回吧。”
说罢,姜侑不再多言,直接关了院门。
杨玉怔愣地看着紧闭的院门,像被扇了一巴掌,脸色时红时白。
她死死瞪着木门,大声喊道:“她这样的女人身边肯定不止你一个,说不定是见一个爱一个,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你知道吗,是因为跟她夫家吵架,是因为她外面有了别的人,阿侑,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
杨玉说完这些话其实是心虚的,她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但只有将那女子想象成她口中的种女人,仿佛才能让她有底气一些。
她点了点头,小声地自言自语道:“阿侑,你肯定是被她骗了,放心,我会让你醒悟过来的。”
杨玉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姜侑关上门后并没有进屋,反而在院中静静站立着,杨玉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阴郁,垂在身侧的五指被他捏的咯咯作响,微微合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几日南淮睡得不好,姜侑在她的汤药中加了些安神的东西,这能让她睡得安稳些。
屋内有股淡淡的药味,原本是姜侑闻惯了的味道,但可能是多了一个人的温度,让这药味也与往日不同,氤氲暗藏着一股冷香。
或许是昨晚药的剂量下多了些,南淮今日睡得格外地沉,她平躺在简陋的床板上,修长的指尖无知无觉地贴放在脸侧,淡色的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缓缓开合,过白的肤色像是松散透明的雪。
“阿雪......”姜侑静静地半跪在床边,他看着南淮,眼神不自觉地露出一些柔软缱绻,随后又变得晦暗阴骘起来。
南淮在睡梦中感觉有些热,她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被子,将脸贴在微凉的手背上。
过了片刻,一股米粥的香味牵动起她的眼睫,南淮猛地睁开眼,着急忙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南淮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姜侑端着一口小锅,抬眸看了看她,勾了勾嘴角。
“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南淮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站起来向他走去。
“小心烫,去坐着”,姜侑避开了她的手,稳稳地端着锅放在桌上。
南淮笑了笑,听话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盛粥,眼神盯着锅,片刻后又转向他,真心实意道:“姜侑,你的手艺真好。”
姜侑将粥放在她面前,挑了挑眉,眼神不自觉地温和下来。
待两人都坐下吃饭后,过了片刻,南淮思索着轻声道:“姜侑,外面有没有人在找我?”
姜侑给她挑菜的手一顿,眼角猛然一抽,看向南淮时若无其事地道:“昨日来收药材的人提过两句,镇上确实来了些人,看样子是官兵,应该是来抓犯人的,却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
南淮皱了皱眉:“官兵?”
姜侑垂眸点了点头,“若是出动了官兵,怕不是什么好事,我还需要探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