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姜侑,你说我有可能是罪犯吗?”
闻言,姜侑忽然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哦?那你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何罪?”
南淮一双清亮的眼珠子缓缓转动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垂眸沉吟道:“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杀人防火盗窃谋逆这些事,想来我也没那个能力,与其在这里空想,不如寻个机会到外面探听一下,万一我的家人正急着找我呢,你说对么?”
她没看见,自己每说一句,姜侑的脸色便沉下一分。
“你想出去?”姜侑不知何时已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南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南淮正一粒粒的挑着粥里的米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递,过于浓长的眼睫既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隔绝了姜侑的试探。
“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或许出去看看也无妨,你说呢?”她抬头的时候,姜侑便同时垂下了眼帘,遮挡了部分眼神。
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将锅里余下的粥舀到南淮的碗中,“再等两天。”
“好”,南淮点了点头,她只以为姜侑是担心她。
傍晚时分,南淮在院中等来了一只鸽子。
那鸽子被养得很肥,跟只小母鸡一般大小,南淮双手抱着它朝正在劈柴的姜侑展示,“姜侑你看,我抓到一只小白鸡。”
姜侑放下柴刀抹了抹汗,回头看她,挑眉失笑道:“这么厉害,晚上将这鸡给你炖了补身体。”
“咕咕!”肥鸽子一听,两眼立即朝天一翻,脑袋毫无生气地耷拉下来。
南淮晃了晃鸽子,见其一动不动,莫名其妙道:“它好像被你吓死了。”
姜侑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鸽子,随手取下拴在腿上的小竹筒,“死了?也好,省得杀了,直接炖了吧。”
“咕咕咕!”肥鸽子扑哧着翅膀猛然挣脱了姜侑的手,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三圈,费力地飞走了。
南淮看着它艰难飞行地背影,有些遗憾晚上没有鸡汤喝了。
姜侑取出竹筒中的纸条看了眼,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这是什么?是有人给你写信吗?”南淮有些好奇。
姜侑点了点头,“过几日会有人来回水镇,接我们去魏国。”
“这么快吗?”南淮有些惊讶。
“怎么,阿雪不想走么?”姜侑将手上的信纸揉碎,暗自仔细打量着南淮的神情。
南淮点了点头,环顾着四周,“好歹也住了这么久,自然不舍得走的。”
像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姜侑怔了怔,微微笑道:“你若是喜欢,去了魏国,我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屋舍院子。”
南淮摇了摇头,“若是喜欢,以后再回来便是。”
姜侑道:“随你。”
......
南淮原想着过两日下山看看情况,但意外却突然降临。
不知姜侑是怎样未卜先知的,这日清晨他拉开衣柜后面的暗门,让南淮在里面暂时躲避片刻。
四处漏风的衣柜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可供两人站立的空间,南淮表示真是开了眼了。
“你为什么要留这样一个密室?”南淮站进去四处打量着,发现这个空间着实不算小。
姜侑并未回答,只递给她一件披风,“里面灰大,用这个挡挡。”
南淮将披风罩在头顶,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但又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姜侑,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真像是在藏阄,希望没人找到我。”
姜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很沉,道:“阿雪,需要委屈你一下。”
南淮摇了摇头,“你要小心。”
姜侑点了点头,缓缓关了上柜门。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消失,南淮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她紧紧抓着披风,慢慢地靠着墙坐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将头轻轻靠在上面,唯一能听到的便是自己的呼吸。
这个动作她做地甚为熟练,仿佛以前无数次都是这样过来的,黑暗和孤独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