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沾满了别人的血，宛若修罗恶鬼，弯腰扯开周瑜的内襟，看到了那幅画卷。
姜侑将手上的血在周俞衣服上擦拭赶紧，拿起那副画自信看了看，卷起来放在怀中。
他抬眼向屋内看了眼，杨玉正瘫坐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目眦尽裂地看着他。
姜侑像是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似的，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
而他的这一举动却看得杨玉干呕了一声，双手不停地乱挥乱舞，嘴里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姜侑提着刀缓缓走到她面前，看她跪着想自己乞求一条活路。
“你兄长是个好人，我不杀你”，姜侑道。
杨玉顿了顿，接着又听他道，“但你不能说话，不能听声，不能看见，你可以做到吗？”
“什...什么意思？”杨玉浑身都在抖，她快要被吓死了。
“无妨，我会帮你做到。”姜侑笑得残忍。
在屋内黑暗的角落处，滚动着两个沾血的球状物。
接连的惨叫声响起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死寂。
“真脏”，姜侑嘀咕了一声，他反手握刀，用力割向自己的后背，等血流得差不多后，才去桌上拿了药洒在那伤口处止血。
......
屋内衣柜旁燃着一炷香，姜侑走过去用指尖捏熄了。
“阿雪，醒醒。”
南淮迷蒙之中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她睁开眼，神色恍惚地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那人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随后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衣柜中抱了出来。
南淮用力闭了闭眼，意识逐渐清醒，“姜侑？”
“是我。”
南淮被轻放在床上，她的头不知道为何还有些晕，好在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样，来的是什么人？”
姜侑沉默着没回答，但状若不经意地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刀痕和血迹。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南淮果然看到了她背后的伤，连忙着急询问道。
姜侑缓缓道：“来的是一队官兵，想要搜查屋子，但我没让他们进来，便起了冲突，他们先动了刀。”
南淮听后怔了怔，“是，是为了抓我吗？”
姜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微微颔首。
南淮的脸色很白，怔愣地点了点头，”你的伤如何了，我看伤口很深。“
姜侑垂着哞，低声道：“无妨，我已经上了药，他们来者不善，我担心会找到你便和他们打了起来，如今人都已经死了。阿雪，这里迟早会再被人找到，我们得赶紧走了。”
姜侑见她没说话，语气迟疑道：“阿雪，我杀了人，你会怕我吗？”
南淮越听越觉得自己是连累了他，又听到死了人，这下愈发心中难安，摇了摇头，“你都是为了我，姜侑，是我对不起你。”
“我只是怕他们伤害你”，姜侑拉起她的手腕，看着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勾了勾。
“姜侑，你自己走吧。”南淮突然道。
姜侑的神色一滞，脸上的阴冷都没能藏住，“什么意思？”
南淮思索着道：“你杀了官兵，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若是被抓到，你必定难逃一死，姜侑，我会是你的拖累，你自己走吧，这一切本该由我来承担。”
“你觉得我会怕？”姜侑咬牙切齿却微笑着低声道，“阿雪，跟我去魏国吧，我能护住你的，你不信吗？”
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侑突然感到气急败坏，但这股烦躁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拿着南淮的手贴在颊侧，“你答应过无论我去何处都要跟着我，这么快就要食言吗？”
南淮摇了摇头，“不是，姜侑...”
“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今日便动身，阿雪，别再说让我一个人走这种话”，姜侑缓声道，“只要离开齐国，无论你想去何处都行。”
指尖温度有些烫，南淮轻轻弯曲了一下手指，却被姜侑紧紧握住，她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姜侑笑了笑，嘴唇在南淮手背上轻微触碰了一瞬，“我去准备，你先休息一下。”
南淮有些不适地收回手，指了指窗外，“既然要走，我也该准备一下，外面还有好些药材，我看看有没有能带走的。”
顿了顿，姜侑站起身，“外面有些脏，先等我收拾一下你再出来，好么？”
南淮见姜侑的神色有些疲惫，迟疑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在屋内收拾衣服，你身上还有伤，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好”，姜侑眼尾瞥见鞋上的血迹，匆忙地转身出了屋子。
屋内的药味都掩盖不住那股血腥的气息，南淮不是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只是如今这场面她已然无法掌控，她既记不得前程往事，身边又无可信可靠之人，只能惶惑又迷茫地听从姜侑的话。
两人要带的东西都不多，很快便准备好了行李，但南淮的样貌太张扬，姜侑在她露出的皮肤上涂抹了药汁，原本雪白的肤色变得姜黄，看起来就没那么惹眼。
傍晚残阳如血，南淮扯了扯脸上的面巾，确定十分牢固后便跟着姜侑踏上了逃亡之路。
“是不是要下雨了？”南淮看了看天色。
“嗯”，姜侑抱着南淮上了马，“大概一个时辰可赶到渡口，我们坐船去回水镇。”
南淮总觉得回水镇这个地方以前似乎听说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
姜侑垂眸看了她一眼，南淮额头的皮肤被药汁染得很黄，却愈发衬出那双眼睛的出色，清凌婉转黑白分明，是一双未经世事的眼睛。
“阿雪，抱紧一些，马会跑得很快。”姜侑单手拿住缰绳，一夹马腹，只听一声嘶鸣。
不知道姜侑去哪儿牵来的马，脚程虽快坐在上面却不颠簸，南淮并不觉得怕，反而觉得有趣似的探出脑袋四处看着。
然而姜侑却用披风罩住了她的全身，一只手揽着她的肩，用披风的帽子严实地遮住她的头脸。
姜侑道：“这路上有人。”
南淮怔了怔，被包裹在披风中有些喘不过气，声音显得闷闷的，“好，那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