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月澜紧咬牙关,眼珠子快速晃动,额上的汗将发丝黏地打成绺。
刘巽以手作刃,想同先前一般将人击昏。
可惜这一次,他的手刚抬起,便被牢牢抓住,僵在了半空。
冰凉的小手像只兽爪,死死扎住他的掌心,指尖像是非要嵌入皮肉,麻痒又刺痛。
他欲收回手,却反被挂得越紧。
目光逐一扫过她的眉眼,
鼻尖,
双唇,
最后落到使劲的小手上。
刘巽的声音透着凉,
“你自找的。”
说罢,五指瞬间收紧,将小手整个捏在掌心。
一整夜,案上的竹简,依旧堆成小山。
翌日,正堂。
于至元与许彦面见刘巽。
许彦汇报道:
“大王,旬阳已然空了下来,如今我们是往下一城推进,还是继续留在此处休整?”
于至元跟着补充,
“大王,旬阳城断不可废,可从北地迁人下来。况且,金矿确实是真,眼下正是用兵之际,我们虽然不缺钱饷,不过多多益善总是好的。”
刘巽轻叩桌案,
“旬阳的消息可都散了出去?”
“禀大王,周边已经都知晓了屠城的事,想必……崔景疏不日便能接到消息。”
刘巽眯起黑眸,
“如此,甚好。准备下去,下一城——上郭。”
随即他看向于至元,
“无尽,传告天下,流民尽可迁入旬阳城。平民免征三年赋税,匠者,免五年。另外,命人尽快开矿,招兵买马不能停,让须卜族人将战马全数拉到燕地。”
“是,臣下明白。”
一个时辰后。
商议完正事,于至元抿了口茶,
“大王,昨日一直在忙,听说公主不大好,可否容臣下去探望一二?”
寝屋内暖意融融,月澜嘤咛两声,她揉了揉眼睛,迷蒙地自言自语,
“嘶……手……怎的也好痛。”
屋里早已空了下来,她试着唤了声,
“哥哥?”
吱呀——
余长闪身入内,
“公主,可有吩咐?”
月澜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哥哥呢?”
昨夜同其他大夫打听了来龙去脉,余长搓搓手,
“哦哦,公主的哥哥出去忙了,公主有事吩咐小的就好。”
忘了侍婢的身份,她倒是答地直接,
“我饿了,早膳就用鱼糜粥和……”
“死丫头你一大早吃这么荤啊?”
忽地,裴谦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打断了月澜的吩咐。
余长恭敬行礼,
“裴将军,您来了。”
裴谦招了招手,随后大咧咧坐了下来,
“去吧,别把她给饿着了。”
蹙眉看着眼前自来熟的人,月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无礼。”
裴谦笑得合不拢嘴,
“来真……真的啊。”
他盯着月澜左瞧右看,
“池巍这小子没说错,是有热闹。”
强忍住笑,
“死丫头,我是你哥,你这什么眼神儿?半天也不叫人。”
月澜的眉头蹙得愈发深,她缓了缓,突然高声喊道:
“来人!”
外面的甲士当即就闯了进来,
“公主有何吩咐?”
“将他抓起来!”
她板着脸,怒目而视。
裴谦扑哧又笑出声,指着她,
“我说你……唉……”
甲士手足无措,
“裴将军,这……”
月澜见甲士不动,怒道:
“愣着做什么?可是哥哥才使唤得动你?”
甲士摸摸脑袋,眼神朝着裴谦求助。
裴谦则优哉游哉转了个圈,给月澜倒了杯水,
“喊那么大声,喝点儿水吧。”
月澜不接,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生气,眼看杯子越靠越近,她忽地伸出手。
啪——
杯子被一掌拍开,直直落地,咕噜噜滚至刘巽足下。
于至元惊道:
“子进!你做什么!”
手足无措的人,瞬间换成了裴谦。
他百口莫辩,急急望向刘巽,
“兄长,这……不关我事啊。我就是给她倒杯水,她就上手打我。”
于至元忙将他拉开,
“公主一个小姑娘,她怎的能三番两次打你?定是你又惹了人家。”
见到刘巽,月澜长了十二分的气势,
“哥哥,就是他,肆意闯门,又谎称是月儿的哥哥,你快将他抓起来。”
裴谦抱住脑袋,
“兄长,我真的就是来探望她……”
挨过的三十军棍一想起来都隐隐作痛。摸着自己的将军印,裴谦拉住一旁的甲士,
“兄弟你来说。”
甲士支支吾吾,在场的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大……王……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裴谦急得直跺脚,
“你!”
月澜还在气头上,语气里满是骄横,
“哥哥!你可是不愿替月儿出气?月儿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