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骄横的小公主,于至元一脸为难,只好赔着小心,
“公主,此人是大王的堂弟,公主可否饶他一回?”
月澜双臂环抱,
“父王没有这样的堂弟。”
简直越解释越乱,于至元使劲拍着脑袋,心里叫苦不迭。
刘巽睥向裴谦,眸子里满是阴沉,
“滚回去打扫战场。”
“是、是。”
裴谦如遇大赦,赶紧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刘巽抬步走向月澜,后者却气鼓鼓偏过脸。
钳住她的下颌,强行将赌气的小脸转了过来,
“高月澜,收起你的公主脾气,休要无法无天。”
月澜却半点不害怕,凉凉拍了拍刘巽的手背,
“高沅,父王和阿娘事事都依着我,你凭什么敢说我?”
刘巽冷笑,
“当真是,教子有方。”
两方僵持之间,余长端了早膳进来,后面还跟着沈大夫一行。
老翁自顾自说道:
“臣下来给小姑娘施针,虽说皮外伤不严重,但到底伤到了内里,要早日下地,还是得去除体内的瘀血。另外……”
转身接过身后小大夫手上的药罐,他斜睨向刘巽,
“另外,要‘三日’内恢复,还需服用祛脑中寒瘀的汤药。一日三顿,不得停。”
闻着浓浓的药味,月澜口中发苦。她仰头望向刘巽,倒是乖顺了许多,
“哥哥……”
刘巽却不看她,
“不准磨蹭。”
撂下话,他转身坐回长案之前,重新翻动昨夜没有处理完的政务。
月澜行动不便,便继续卧在榻上用膳。
细嫩手指才在汤匙上打了个转,便蹙眉盯向余长,
“喂我。”
于至元侍立在刘巽一旁,眼神却不住地往月澜这边瞟,心底也不住地嘀咕,
“霈王夫妇,当真是能宠孩儿。”
实在是难以将眼前这副理直气壮的娇娇模样,联系到诚惶诚恐的小侍婢身上。
沈大夫直挺挺站在榻边,看一碗粥喂得差不多,便端上药,
“来,喝药。”
月澜却不愿意张嘴,晶亮的眸望向沈大夫皱巴巴的面庞,
“不喝药可以好么?”
“可以。”沈大夫倒是答得干脆。
月澜躺了回去,
“那我不喝了。”
沈大夫陡然提高了声量,
“可是……臣下得了吩咐,小姑娘须得三日内恢复。”
月澜嘟起嘴,
“谁吩咐的?你不必听他的。”
沈大夫不言,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听谁的。
手中的药汤渐渐变温,沈大夫高声清了清嗓子,
“咳!”
啪——
刘巽重重将笔拍下,几步走过来,抬手将被窝里小身子揪了出来,
“喝。”
月澜紧抿双唇,执拗地望着他。
冷脸少年却根本没有多少耐心,两指钳住她的下颌关节。
月澜吃痛,嘴巴张开一道小口,苦药瞬间就灌了进来。
黑色的药汁溢出嘴角,滴了他一手。
刘巽却根本不停,一口气见了碗底才将人放开。
“咳咳咳……”
月澜脸色涨红,疯狂拍打胸口,险些将粥呕了出来。
“高……沅,你……”
刘巽这次没有离开,他放下床幔,冷声道:
“施针。”
月澜两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沈大夫利落展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笑呵呵道:
“小姑娘忍着点,可能啊,会有些疼。”
瞧着寒光闪烁的针尖,月澜浑身汗毛倒竖。纤弱的身子爆发出十二分的力气,如上岸的鲤鱼一般剧烈挣扎。只是才动两下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按住。
她叫得凄厉,
“哥哥——!”
于至元捂住耳朵,紧紧盯着晃动的床幔,竟也止不住地跟着心慌。
沈大夫捻着银针,一脸兴奋,
“大王可要按好咯!”
月澜还要垂死挣扎,刘巽俯下身,单指定住她左右晃动的小脑袋,
“不准动。”
刺痛瞬间传来,长针没入百汇穴,月澜陡然揪住刘巽的衣领。
沈大夫搓动银针,她痛得大叫,生生将手中的衣领扯开了来。
“第二针,烦请大王将她扶起来。”
刘巽冷冷瞪了眼优哉游哉的老翁,将人箍进怀里。
沈大夫像是嫌时间太多似的,气定神闲地解释:
“神庭穴,小姑娘,这是止痛的,咱不怕啊。”
月澜高声哭嚷:
“骗人……哥哥……他骗人!哥哥!”
眼见蜜色眸子里的泪珠儿就要掉下来,刘巽深吸口气,
“忍忍。”
“第三针……”
“……”
听着里面的惊心动魄,于至元面色煞白,头一回觉得沈大夫的医术竟是如此可怕。
渐渐地,床幔里的动静缓了下来。月澜瘫软在刘巽的怀里,鼻尖轻轻吸气。
沈大夫擦擦手,
“好了啊,才一共十针,小姑娘也忒娇气了些,两柱香后便可以拔针了。”
他阖上床幔,
“臣下在外面等着。”
如此,狭窄的四方里只剩二人。
刘巽衣领大张,锁骨生生露在外面,紧实有力的线条若隐若现,就连鬓发也被月澜蹭得毛乱。
黑眸里盈满了躁气,可胸膛却将小人儿稳稳托住。
月澜委委屈屈,
“哥哥,月儿讨厌你。”
“嗯。”
“我要同嫂嫂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