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门被一脚踢开。
“进来。”
刘巽走路带风。
月澜被放进被子。
“快点。”
深深看了眼蹙眉的少年,沈大夫不紧不慢,
“容臣下先诊一脉。”
老翁抬手搭脉,脸色似是渐渐放下心,又透着些纠结的失望。
收回手,
“哦,没事儿,吃坏了东西,内里没什么大碍。”
他看向月澜,
“小姑娘,果子再好吃,那也不能当饭吃呐。空腹更是要不得,一时贪嘴,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自个儿。”
摸了摸她的额头,
“回去我给你开些安胃的补汤,过几日也就无碍了……”
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
刘巽却往出走,
“出来。”
沈大夫跟上冷然的高大背影。
二人站到廊下。
“说。”
沈大夫笑了笑,
“这个……大王真是心细如发。”
“不过听了臣下的话,大王千万别生气。”
他搓搓手,
“小姑娘她还小,不适合有孕。”
此话一出,刘巽的脸色比方才还要吓人。
“沈辞。”他揪住老翁的衣领,
“脑袋不想要了就直说。”
沈大夫倒是一点不害怕,
“哎呀,都说了您别生气。刚才听余长那一通瞎说,还以为小姑娘是……有了身孕。臣下便觉得不太妙,她身子还弱,再长个半年,调养好了还差不多。”
不等刘巽出声,他又乘胜追击,
“不过既然来了,臣下还是要提醒一句……”
“用不着你提醒,赶紧滚。”
刘巽一把扔开老翁,转身摔上门。
沈大夫整理好衣领,勾起嘴角,
“嗤,还不好意思了。”
闻着被子上的冷杉香,月澜渐渐缓过气来。
只是听见他怒气冲冲的脚步声,又不住地忐忑。
早知道就待在暖阁,偏惹了这些不痛快。
长长叹口气,后悔万分。
瞧着被子里蜷成一团的小身子,刘巽拳头攥紧又放下。
知道他来了,却没有任何声音,月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见他就站在榻边,冷冷盯着自己。
刘巽居高临下,
“你如今,当真是越来越出息。”
他俯下身,贴近那只偷看的眸子,
“嗯?”
月澜颤巍巍屏住呼吸,又重新闭上眼,认命地等他的叱骂。
等了会儿,却感觉身侧一动。原是他背对着自己,坐了下来。
宽肩窄腰,冷漠疏离。
二人一躺一坐,皆都沉默不语。
过了大约一炷香。
外边传来动静。
大手拍向被子里的一团,
“还不起来?”
“嗯……?”她两眼迷蒙,险些睡过去。
余长领着一行人,等在寝间门口,
“公主,还没用午膳呢。”
她支着胳膊坐起身。
两个小仆将短案摆上宽大的床榻,饭菜被依次摆好。
刘巽翻身上榻,与她对坐。
月澜一脸茫然,贵族子弟懒散,多的是在榻上用膳。
可她记得,他向来都是穿戴齐整,一丝不苟地到外间活动。
刘巽双臂交叠环抱,
“等着本王喂你?”
“没……没有。”
案上尽是些松软好入口的吃食。
月澜舀出碗热气腾腾的当归羊肉羹。
犹豫片刻,还是捧上前,
“殿下,您先用。”
早就过了午时,两人肚里却都只进了些青梅。
刘巽冷笑了声,却不接,
“方才怎么不见你如此有礼数。”
指尖处渐渐发烫,她垂下脑袋,轻声细语,
“殿下……又不喜欢。”
“嘶……”越来越烫,她强忍着疼。
“难道本王就喜欢这碗羹了?”
她目光一黯,缩回手,
“不知殿下喜恶,是月澜的错。”
小碗落上案面之前,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接过。
无声地用膳。
闹了这样一通,不管如何都是失了礼数。
喝下半碗粥,月澜小心道:
“殿下,方才,我就是想去看一看。”
“看什么?不是让你待着。”
小姑娘可怜兮兮绞着十指,
“可是……殿下说要午间回来的。”
刘巽饮了口茶,
“本王是没回府?”
她垂下眼眸,
“回了。”
确实也没说错。
“高月澜你到底几岁,一个人是用不了膳怎么着。”
“不是那个意思……”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又如何能解释给他听。
“过来。”
听到刘巽的命令,她只好跪过去。
他低骂了声,
“糊涂东西。”
抬手将人箍进怀里,
“上午便是熬了一锅青梅,还差点毒死自己?”
小脸发烫,
“嗯。”
“还敢‘嗯’。”刘巽狠狠戳了戳她的眉心。
月澜捂着脑袋,委委屈屈,
“没有毒,殿下不还好好的……”
“哎呀——”额头又是一痛。
“本王看你是真欠揍。”
他又掏出小金瓶,开始给她涂药。
嘴上凉凉,她大起胆子看向他认真的眼睫,
“那殿下觉得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