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望着房梁的小内侍收回目光,他摸摸脑袋,
“倒也算不上不喜欢,实在是以前宫里的果脯太过泛滥,大王才下令禁了的。”
“这样么。”她见余长不谈沈念归,催促道:
“那你也与沈小姐认识多时了?”
“嗯……算是认识吧。”
月澜歪头疑惑道:
“什么叫算是?”
回想起昨天的情形,小姑娘也不像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瞧着面前这样一双懵懂的眼眸,余长叹口气,
“公主当真想知道?”
她继续摩挲小金饼,
“自然,这位沈小姐似乎很是了解殿下。”
“了解了又有什么用处。” 余长又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沈小姐与大王算是相识于幼时。”
月澜点点头,
“昨天我也听她提起自己的父亲。”
“是咯,就是因为沈小姐的父亲——沈将军,他曾经教过大王一段时间的骑射。”
“是殿下的师父。” 她又有新的疑问,
“可为什么只是一段时间的?”
“因为大王后来就由先王亲自教导了。”
“这又是为何?为什么不一开始就……”
小内侍皱着眉,
“这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听小的师父讲,大王的父亲那时候似乎非常郁结,除了政事,每日谁都不见。”
“怎么会这样。” 月澜不住地喃喃,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算了,还是讲回沈小姐他们吧。”
余长点点头,
“沈小姐与大王同岁,但两人的身份也摆在那里,一开始学骑射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怎么见过。而且自打先帝赐婚之后,沈将军就更加避嫌,不让沈小姐再出现在大王身边。”
“婚约。”月澜也蹙起眉。
难道真的有人在意那虚无缥缈的婚约?
“是呀,婚约……” 小内侍这次叹的气比往常都要长。
他继续道:
“自从跟着先王之后,大王就更加得忙。小的都不怎么见到,而且呀……”
他突然压低声音,
“而且一年中总有一段时间,两人会消失不见。直到现在,宫里的人都不知道父子二人去了哪里。”
月澜也觉得十分诡异,祖宗礼法在,哪有诸侯王敢说消失就消失的。
“好生奇怪。”
对比自家简简单单的五口人,她实在摸不透这神神秘秘的燕王一家。
她抿了口茶,
“既然不多见,那沈小姐是如何那般了解殿下的?”
余长望向庭院的枯木,
“唉……这就要说回先王的薨世。”
似是极为不愿回忆那段日子,他连声音都飘忽了些,
“灵宝关大战,先王出事,燕地瞬间乱成一锅粥。外敌、内患,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压向才十三岁的大王。就是那段日子,沈将军带着一众部下,陪大王四处扑火。”
之前的记忆里似乎全是冷风与大火,以及流不完的鲜血。
余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那时候多的是想谋害大王的人,许多先前的亲信都反戈相向,大王的头风也是那段时间落下的。小的一个人忙不过来,沈将军又不放心其他人近身伺候,便将沈小姐带在身边,不时照顾一下大王。”
先前的兴奋渐渐淡去,手心里的金饼也重新变凉,月澜脸上的神色变得晦暗。
他的头风……
余长话里的陌生人,似乎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脑海中那个阴郁的冷脸公子。
“公主?公主?”
余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没事儿吧公主?”
“没……没事,余长你继续讲。”
他刚要开口,打外边儿跑来一个小仆。
“贵人,余公公,昨天的客人,又来了。”
小仆气喘吁吁,
“那位小姐说是来看望贵人,不知贵人可要一见?”
余长一脸为难,
“要不……还是不见了吧?”
“不行。” 月澜站起身,
“不可慢待。”
昨天已经失了礼,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补偿回来。且她是刘巽旧识,于情于理,都应该被好生招待。
“小哥,劳你去请客人吧。”
小仆临行之际又道:
“贵人,是请到暖阁?”
余长赶紧道:
“前厅,去前厅!”
他转头拉上月澜,
“既然公主愿意见,那咱们都去前厅吧,暖阁怪热的。”
“哦哦,行。”
再见面,沈念归依旧被玉人儿般的小姑娘晃了眼。
她深吸口气,笑道:
“妹妹,风这样大,怎么还亲自来了?”
“沈小姐。”月澜行了一礼。
余长伸手引路,
“两位就别搁外边儿站着了,有什么话呀,先进屋再说吧。”
沈念归笑得温柔,
“余长还是这般滴水不漏。”
小内侍却只笑得勉强,
“小姐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