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巽不在,月澜与沈念归只对坐在下方的小案。
余长命人端来小炉,亲自为二人煮茶,边上还烤了些月澜爱吃的果子。
“昨日扰了殿下与沈小姐的午膳,实在是月澜的错。不想小姐今日还愿意来,听小仆说,小姐似乎是来寻月澜?”
余长的眉梢不自觉地挑高,倒是难得见这样有礼到清冷的小姑娘。
沈念归接过热茶,
“妹妹千万别将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倒是你,当真吓到我了,不知道今天可有好些?”
推了推面前的小盒子,
“我带了些参茶,望妹妹能收下,补体虚最是有用。”
月澜看向那只精美的漆盒,
“这……太贵重了些,昨天只是吃得不合适,如今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了。”
沈念归微微耸起的肩头落了回去,连笑意也明朗了些,
“小妹妹你就不要推辞了,这参茶啊,公衡以前也常喝,你二人一起喝便是。”
茶水咕嘟嘟,烤橘子冒着香气呲呲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月澜总觉得。沈念归说的好些话,听着总是让人感觉失落。
她像是知道一箩筐的事,信手拈来。
而这些事偏偏自己一件也不知道,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抿了口茶,微微一笑,
“好,殿下他,应该会喜欢。”
“吃块果子。”余长剖开热橘子,给月澜递了过去。
为着避免麻烦,他没有唤月澜公主,如此倒是显得十分亲近。
沈念归看向余长,
“余长,许久不见,愈发会照顾人了?”
“是,劳沈小姐记挂。”
她拍了拍小内侍的肩头,
“怎的与我这般生分?你也松乏些吧。”
倒是没见过余长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不想气氛尴尬,月澜接过话头,
“沈小姐似乎十分了解殿下的喜好,我虽然是殿下的侍婢,却知道的不多。”
沈念归却摇了摇头,
“妹妹怕是问错了人。说来惭愧,时移事易,我与公衡这些年不见,实在不敢断言他如今喜欢什么,只是凭着以前的过往瞎猜罢了。”
月澜又捻了瓣橘子,此人说话总是云里雾里。才是上午,她已经觉得有一丝疲累,望向外面的天,缓口气道:
“那便,说说过往吧。”
沈念归像是终于来了兴致,平淡的眸子里流出十足的光彩,
“公衡他啊,以前日夜受头风折磨,性子也转得愈发暴躁。大多数时候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谁要是做错了事,扰了清静,定是要吃上一顿重罚。”
她看向月澜,
“我那时候就常劝,气坏身子,最后还不是伤的自己。不过昨天见他似乎温和许多,妹妹倒是免了受这些苦。”
温和?
月澜蹙起眉头,从她第一次见他,她就没想过温和二字能同他沾上边。
不知道这沈小姐是哪只眼睛瞧出的。
她随口应道:
“可能是吧。”
沈念归掩唇轻笑道:
“妹妹别不信呀,公衡他以前刚生病,可比现在难伺候百倍。你说是吧,余长?”
小内侍拨动炭火,闷声道:
“嗯。”
月澜不断回想与刘巽相处的点滴,他自打停了药,每每头疼便要自己刮痧揉按。
目光移向沈念归瘦长的手指,心里的空,越来越大。
她淡淡一笑,
“若是那般,当真是辛苦。”
沈念归摆了摆手,笑叹道:
“我那时候只盼着公衡能回到从前,身子好好的。因着这般的念想,倒是一点不觉得累。”
月澜只点点头。
从前,从前,是她想不出的从前。
也罢。
“余长,去吩咐午膳吧。”
沈念归奇道:
“嗯?不用等公衡回来吗?”
月澜放下茶杯,很是肯定,
“殿下今日不回来用午膳。”
因为,他临走的时候,没有说自己午时回来。
果不其然,直到用完午膳,治所也没有出现刘巽的身影。
一顿饭用得不咸不淡,倒是费了她十足的精神。
回到暖阁之后,被热气一烘,顿时觉得昏昏欲睡。
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她强打起精神,整理手中的卷册。
等再睁眼的时候,又嗅到一阵饭香。
她揉揉眼睛,刚想翻身,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制住。
模糊的视线中渐渐显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殿下……?”
刘巽捏了捏她睡得通红的小脸,
“高月澜,你便是这般给本王做事的?”
月澜环顾四周,自己竟被他抱在了正厅的主位上。旁边一个小仆也没有,只有饭菜冒着热气。
敌不过身上的钳制,她索性靠在他的怀里,有气无力道:
“没有偷懒,殿下旧识来访,月澜尽职尽责,陪着说了好些话,实在是……”
她重新闭上眼,
“实在是费神得紧。”
瞧着瘫软的小人儿,刘巽的黑眸中染上笑意,低头吻上她阖住的眼眸,
“确实是没用。”
疲惫的小姑娘懊恼道:
“月澜宁愿去膳房烧火,也不想再接这样的差事了。”
“沈小姐下次再来,还请殿下亲自招待,千万别叫她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