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怠的小人儿声音发飘,
“月澜实在接不上沈小姐的话头,她还说下次来教着酿酒。”
仰头望向刘巽,
“殿下,怎么办?”
沈念归主动开口,他二人又有那般亲近的从前,自己又如何能擅自拒绝旧友拜访。
不过应下之后,又打心底里觉得累,实在是左右为难。
瞧着蹙眉的小姑娘,刘巽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指尖轻点她光洁的眉心,
“什么怎么办?自己做主应下,自己看着办。”
月澜如今不但眉头蹙着,嘴巴也嘟起,
“我如何能做得了主?还不是殿下与沈小姐的情谊摆在那里。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拒绝。”
“愈发的牙尖嘴利。”低低叱了声,刘巽拿起杯子,给她灌了口温水。
她匆匆咽下水,
“哪有!”
“殿下不知道,碰上沈小姐,月澜几乎要变成哑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指尖无意识地揪上他的衣领,
“总说从前,我哪里知道从前的事,也就殿下能接上沈小姐的话了吧。”
听她这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顿说,刘巽拍下作乱的小手,
“休要胡说。”
“才没有胡说!” 语气似是嗔怪,又似是撒娇。
亲了下她的侧脸,
“你这小婢,也就敢在本王面前耍耍威风。”
意识到自己有些放肆,她耳根子红红,轻声嗫嚅道:
“月澜失礼。”
偃旗息鼓的小姑娘才消停一息,便又扭着身子,
“对了,沈小姐送了参茶过来,说是殿下从前总爱吃。”
说罢,作势就要去拿。
“不准动。”
刘巽将她的身子揽回来,
“用膳。”
不知道是不是熟人相伴的原因,明明是差不多的口味,月澜却觉得晚膳要有滋有味许多。
摸了摸小侍婢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刘巽这才肯放开胳膊。
身上的钳制刚一松开,月澜趁机碎步跑开,
“我去给殿下泡茶。”
蹦跳的小鹌鹑忙忙碌碌,刘巽眼中的暖色渐渐压过无尽的阴郁。
虽然是参茶,打开盒子,里面还混着许多她看不懂的草药。
茶壶放上小火炉,月澜在刘巽身边跪坐下来。
茶香浓郁,闻着十分安神。
“殿下闻一闻这茶,可与从前一样?”
刘巽懒懒靠向座背,随口应道:
“嗯。”
月澜盯着缭绕的热气,
“隔了这些年,沈小姐竟还将殿下喜欢的茶记得这般清楚,真是令人叹服。”
刘巽凉凉勾起唇,惯常捻起她的一缕发丝,
“你若是长些脑子,也能记得清楚。”
她缓缓倒出茶汤,
“月澜才认识殿下多久,再怎么加紧学,也及不上沈小姐一半。”
双手奉上茶杯,
“殿下请用。”
刘巽却没有接,
“自己喝。”
她摇摇头,
“沈小姐想送的人只是殿下,月澜不过是连带着罢了。”
刘巽勾起她的小脸,
“还不算笨死。”
“烫……” 指尖渐渐生热,她把杯子往前举了举。
“烫你不会放下?”
睨她一眼,刘巽将杯子按到案上,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揉捏。
温和?
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月澜突然想起与沈念归的对话。
“殿……”
才开口,就见刘巽站起身。手被攥住,她的身子也不自觉地被带着走。
“殿下,去哪儿?”
没有回答,他只抓起自己的氅衣,不由分说地往出走。
“欸,我的氅衣……”
“冻不死你。”
外面天色还亮着,灯火却已经点了起来。
一声鹰啸,等了几息,游渊自外边奔进暖阁庭院。
月澜缩在刘巽的氅衣里,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哪有马儿跑进起居处的。
刘巽抱紧怀中人,讽道:
“这府邸到底是本王的,还是你的?”
“殿下的。”月澜抿了抿唇,不敢再多嘴。
“抱紧。” 拍了拍她的肩头。
“抱紧?” 她羞得不敢抬头,
“殿下不是……抱着呢么?”
刘巽唇角隐隐勾起,嘴里的话却依旧冷淡,
“抱着你本王如何上马?”
月澜小声辩道:
“以前不是不用么。”
“以前你也躲在本王的氅衣里?”
刘巽瞪向扭捏的小人儿,
“高月澜,再磨蹭试试?”
明明是他火急火燎地不让自己带氅衣,如今又嫌弃自己碍事。
沈念归倒是没说错,当真是难伺候得紧。
“嗯……” 高高踮起脚,不情不愿勾住他俯下的脖颈。
如此一来,两人便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
少年的胸膛紧实有力,紫貂氅衣下满是热气。
预备着身子腾空,月澜胳膊用力。只是等她抱紧之后,他又静在原地不动作。
过了一息又一息,被他的心跳砸着,心口也不住地狂跳,她急急催促,
“殿下,快些……快些上马。”
脖颈处的力道有些减弱,刘巽终于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