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澜只感觉双脚悬空,后腰处一紧,再睁开眼,已经稳稳坐上马背。
赶紧收回胳膊,颤巍巍转过身,整个人连带着头脸都缩进盈满冷杉香的氅衣里。
“不像样。” 隔着氅衣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刘巽驱马离开治所。
听着耳边终于没有了人声,月澜探出头来,长长舒出一口气,
“殿下,我们到底去哪儿呀?”
已经出了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去将你卖了。”
“什么?”
扭头看向身后人,但见他面无表情,不像是说笑的样子。
不过,他也从不说笑。
月澜脸色唰白,不住地吞口水,心里一阵慌乱,
“为何?”
感觉到手臂处乱抓的小手,刘巽轻拉缰绳,游渊慢了下来。
他俯身拥住她,低头懒懒蹭上她的侧脸,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听出他语气里的淡淡笑意,被唬住的小姑娘不乐意了,
“哼!”
越想越气,月澜撇开脑袋,一阵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刘巽笑着重新贴上她的小脸,
“高月澜你还敢生气。”
她气呼呼道:
“殿下总说月澜笨,做事懈怠,总是惹麻烦。”
她忽然提高声音,
“沈小姐来了,殿下便起了将月澜发卖的心思。”
“沈小姐做事周到,殿下的一切喜好都事无巨细地记着,自然是能将殿下照顾得无微不至。”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憋屈。
“你这呆头鹌鹑。”刘巽吻了吻她的耳尖,
“本王就是想卖,谁敢收?来日定将他全族碎尸万段。”
“哼。”小姑娘还是闷着脸。
“还不高兴?”
“不高兴。”
“说说。”他继续懒散地靠着她的身子,
“可是口不择言,自己将自己气着了?”
“不知道。”她拧着眉头,没来由地心里窝火。
月光渐渐洒下来。马儿行在无人的小道,像是漫无目的地乱走。
沉默了会儿,她闷声道:
“殿下……”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刘巽语气淡然,
“问,饶你不死。”
离了庄严的治所,没有堆积如山的政务,也看不清他犀利的黑眸。
在这无尽的夜色中,月澜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要近上许多。
不仅仅是身体。
只是两人,没有其他身份的束缚。
“殿下对自己的侍婢……都这样吗?”
轻咬她的耳尖,
“当真是昏了头。”
“嘶……”
不知足地又咬一口才放开,
“就一个蠢笨的小婢已经叫本王头痛欲裂,还能有多少个?”
耳朵沾了湿,她想也不想就蹭向貂裘,
“月澜哪里知道从前的事。”
提到头痛,她又开口,
“听余长说,殿下初发头风,沈小姐也有伺候过。”
“她可是像月澜这般照顾殿下?”
“而且她还说,殿下一开始很容易生气,她应该伺候得挺辛苦……吧?”
想起刘巽动不动就罚跪守夜,一疼就要人揉按穴位。若是以前,肯定变本加厉。
“你倒是会心疼人。” 刘巽挑眉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月澜垂着眸不说话。
瞧着她生气的小模样,刘巽心情大好,继续慵懒地享受怀中的温香软玉。
一时无话,只有游渊哒哒的马蹄声。
憋了会儿,她忽然一脑袋撞进氅衣里面,
“若是那般,月澜以后再也不要伺候殿下的头风了!让沈小姐来好了。”
“出息。” 笑着将她扯出来,“高月澜你懂不懂什么叫身份有别,男女大防?”
“那殿下就懂了?”
许是黑夜给足了勇气,她竟也大着胆子反问。
刘巽随手拨弄她的白玉簪,
“当真是难缠的小玩意儿。”
抚摸着簪子上的兽首,他正色道:
“没有。”
“真的么?”
他扭过月澜的小脸,贴着她的唇说道:
“本王忙着到处打仗,哪有空记这些小事?”
月澜的眉头松开些,喃喃道:
“五年前……”
她已经不止听过一个人提到过五年前的大战。
那一战,似乎给燕国带来了许多灾祸。而阿母说,老燕王的死,与自己父王有关。
“殿下五年前,比月澜现在还要小。”
掌心不自觉地按上他的额头,
“当时是不是……很疼?”
任由温热的小手捂住眉心,刘巽幽幽道:
“确实叫你过了这些年逍遥日子。”
抿了抿唇,月澜小心出声,
“殿下的父……”
“唔……”
马儿还在晃晃悠悠往前走,马背上的两人却是几乎融为一体。
刘巽依旧霸道进攻,攻占城池之后却又无尽地温柔。
轻碰慢撞,将月澜的双唇折腾得愈发莹润。
漫长的一吻过后,月澜脑中一片空白,竟也忘了要说什么。
刘巽满意地看着她茫然的眼神,
“沈念归她父亲于燕地有功。她要来,你只随意招待便是。若是嫌累,推掉亦无妨。”